车站内。
犬吠声震耳欲聋。
腥臭的口水都快喷到陈三两脸上了。
两名穿着卡其色制服的梵乾陀罗警察拨开人群,大步跨了过来。
老式步枪枪管,直接怼在了陈三两的脑门上。
“那马斯忒呀儿!”
左边的警察大声呵斥,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。
周围的旅客吓得四散奔逃,瞬间空出一个大圈。
陈三两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这几天在边境线上乱窜,早就摸清了自己身上这几个技能的隐藏用法。
在通明道心的加持下。
原本根本听不懂的印地语,经过道心的解析,自动在脑子里翻译成了大夏北方口音。
“大夏人?把护照和通行证拿出来!双手抱头跪下!快点!”
陈三两挑了挑眉。
识海里,马面甩着拘魂锁链,阴阳怪气地开口:
【爷,这俩黑煤球跟您这儿耍威风呢。】
牛头瓮声瓮气地接茬:
【这地界儿荒山野岭的,弄死往阴沟里一塞,阎王爷都查不着账。】
陈三两拇指已经摸到了阴阳折扇的扇骨边缘。
只要折扇一开,这俩警察的脑袋瞬间就能搬家。
见陈三两迟迟不掏证件,右边的警察立刻警觉起来。
他猛地拉动枪栓。
“他是大夏的间谍!别废话,先抓起来!敢反抗直接击毙!”
枪口往前用力一顶,磕得陈三两额头生疼。
陈三两叹了口气。
“两位长官,火气别这么大。”
他嘴皮子一碰,语速陡然加快,一段大夏贯口直接脱口而出:
“在下本是闲游客,途经宝地借个光。不偷不抢不生事,满天神佛保平安!”
这几句话念得极快,字咬得极重。
空气中荡开一圈看不见的音波。
这股音波在接触到两名警察的瞬间,自动转化成了带有强烈精神暗示的梵音。
在警察的耳朵里,陈三两刚才那段大夏贯口,变成了一阵诵经声。
神圣。
威严。
透着一股子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的恐怖威压。
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个警察,身体猛地一僵。
端着枪的手开始剧烈哆嗦。
他们眼底的凶光迅速涣散,变成了敬畏。
吧嗒一声。
步枪掉在地上。
两个警察双膝一软,跪在陈三两面前。
双手合十,脑门死死贴着地面。
“大师……您是神明派来的使者……”
“请宽恕我们的无礼……”
周围看热闹的梵乾陀罗旅客全看傻了。
两只刚才还狂吠的军犬,这会儿夹着尾巴趴在地上,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。
陈三两拍了拍身上的灰,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。
“行了,退下吧。”
他又随口甩了一句。
贯口镇魂自动将大夏语翻译成印地语。
两个警察如蒙大赦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,随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。
他们主动在前面给陈三两开路,把周围的人群粗暴地推开。
硬生生给他在拥挤的火车站里清出了一条VIP通道。
靠着这俩被洗脑的警察保驾护航,陈三两不仅没要证件,还顺利买到了去往南部城市加尔各答的夜班车票。
说是车票,其实就是一张盖了红戳的破纸片。
半小时后。
陈三两站在站台上,看着面前这列传说中的梵乾陀罗火车,陷入了沉思。
这玩意儿与其说是火车,不如说是个移动的铁皮罐头。
三等车厢的门根本关不上。
里面密密麻麻塞满了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味道:
咖喱、发酵的汗酸、牛粪,还有各种刺鼻香料。
陈三两刚挤进去半个身子,左边一个头顶着竹筐的大妈就挤了过来,筐里的活鸡扑腾着翅膀,鸡毛飞了他一脸。
右边是一头正在反刍的干瘦黄牛,尾巴一甩,差点把牛粪糊他衣服上。
脚底下更没法下脚,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瘦骨嶙峋的难民,闭着眼不知死活。
“这特么是拉人的还是拉牲口的?”
陈三两骂了一句,实在受不了这生化武器级别的车厢环境。
他退了出来,抬头往上看。
车顶上更是壮观,密密麻麻坐满了人,跟挂在树上的猴子一样。
这就是梵乾陀罗特有的“挂票”。
火车发出一声长鸣,缓缓开动。
陈三两看准时机,双手扒住车窗边缘,脚下一蹬,轻巧地翻上车顶。
车顶的风很大,夹杂着煤灰和水汽。
虽然危险,但至少能大口喘气。
他找了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,盘腿坐下,把帆布包垫在屁股底下。
夜幕降临。
广袤无垠的异国夜空出现在头顶,繁星点点。
火车在铁轨上狂奔,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哐当声。
识海里又热闹起来。
马面:
【哎哟喂,这破铁皮罐头,颠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。就这破路,还不如让我在下面跑着痛快。】
牛头:
【您就少抱怨两句吧。这荒郊野外的,有的坐就不错了。再说了,咱们爷现在可是通缉犯,能混上这车已经算是祖宗显灵了。】
陈三两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查看。
加尔各答只是个中转站。
他真正的目的地,是更南边的迈索尔。
根据周延生的情报。
那个顺天货运的老板孙藏锋,极有可能就藏在迈索尔。
他有很强烈的直觉,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。
这老小子就是4月3日车祸的直接策划者。
陈三两捏着地图边缘,手指微微用力。
“孙藏锋……”
……
深夜。
火车车顶上的温度骤降。
周围的人纷纷裹紧了破毯子,互相依偎着取暖。
陈三两靠在一个通风口的铁皮罩子上,闭着眼运转“乐道心经”抵御寒风。
“呜——”
火车发出一声鸣笛,猛地扎进一条漆黑的隧道。
周围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车轮的震动声在隧道里被无限放大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陈三两旁边,原本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。
这老头从上车开始就裹着一块破布,一直在打着响亮的呼噜。
就在火车进隧道的瞬间。
陈三两耳朵微微一动。
呼噜声停了。
不是那种憋气的停顿,而是活人的呼吸声,在一瞬间彻底消失了。
连心跳声都没了。
一阵冷风从旁边刮过,带着一股黄泥腥味。
“哐当!”
火车冲出隧道,月光重新洒满车顶。
陈三两转过头。
他旁边那个裹着破布的老头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尊黄泥塑像。
而那块原本裹在老头身上的破布,此刻正搭在泥像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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