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路钱?”
孙藏锋笑得悲悯,
“你爹妈死的时候,骨头确实硬,可惜肉体凡胎扛不住几十吨的重卡。”
陈三两眼皮微撩,怒极反笑。
他手腕一抖,扇骨直指玻璃后的那张脸:
“你不死,我怎么敢死?”
孙藏锋收起伪善的面具,面皮抽动了两下,吐出几个字:
“不知死活的孽障。”
他狠狠拍下控制台的红色按钮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走廊两侧,数十个防爆玻璃牢笼的电子锁同时弹开。
那些被注射了幽蓝色兴奋剂的畸形邪祟,喉咙里发出嘶吼,朝陈三两扑来。
有的长着三条胳膊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碎肉,有的脑袋被削去一半,裸露的脑组织上插着生锈的电极管。
它们根本没有痛觉神经,只剩下撕碎一切活物的本能。
各种缝合的肢体在狭窄的走廊里挤压,黏液甩在墙壁上,滋啦作响。
陈三两脚下不退反进,气沉丹田。
“刀枪剑戟镋棍槊棒,鞭锏锤抓拐子流星!”
一段短促的贯口脱口而出。
金色的音波化作实质性的气浪,夹杂着斗大的古篆体金光,迎面撞上最前排的邪祟。
“轰!”
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半人半蛇怪物当场被音波震碎成血雾,残肢断臂夹杂着内脏碎块在走廊里横飞。
刺耳的嘶吼声震得两侧的防爆玻璃布满裂纹。
但后排的邪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。
它们踏着同伴的尸体,踩着满地血污,继续疯狂涌来。
陈三两挥动阴阳折扇,将一只扑到面门的怪物从中劈开。
黑血溅在扇面上,瞬间被那些扭曲的人脸怨气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体力在剧烈消耗。
孙藏锋背着手站在单向玻璃后,仔细观察着陈三两的呼吸节奏和挥扇的频率。
他在等,等陈三两力竭的那一秒。
识海里,
【爷!这帮碎催都是被折磨疯的可怜虫,连三魂七魄都被缝合得乱七八糟。】
马面尖着嗓子喊,
【硬刚吃亏,给他们来点地府的土特产!】
牛头瓮声瓮气地接茬:
【没错!这孙子把活人当畜生养,咱爷们儿今儿就当回活菩萨,送他们舒舒服服上路!爷,给他们配个乐!】
陈三两一脚踹飞一只扑过来的缝合怪,借力后退三步。
他突然做了一个让孙藏锋看不懂的动作。
啪地一声。
阴阳折扇被他合拢,直接插回后腰。
面对扑来的邪祟狂潮,陈三两竟然放弃了防御,双手在胸前合十。
紧接着,一阵怪异的腔调从他嘴里飘了出来。
“那老君炉里炼过金丹——”
唱·太平歌词。
但陈三两唱的不是普通的太平歌词,他把地府的往生咒硬生生套进了相声的唱腔里!
识海里,牛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大腿骨,当成梆子敲了起来。
马面直接拔了根肋骨,放在嘴边吹出了凄厉的唢呐声。
“五行山下压过齐天——”
随着陈三两字正腔圆的唱腔回荡,识海深处,曜灵殿的大门轰然震动。
幽绿色的光芒顺着陈三两的脚底板疯狂蔓延,瞬间铺满整个走廊。
水泥地面上,一朵朵彼岸花在血泊与碎肉中妖冶绽放。
荒诞。
新奇。
极度的反差。
冲到陈三两面前不到半米的几只邪祟,爪子刚触碰到那幽绿色的光芒,身形猛地一僵。
它们眼底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。
那些因为改造而扭曲的面容,竟然奇迹般地舒展开来,露出解脱的神情。
“扑通。”
第一只邪祟跪了下去,朝着陈三两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紧接着是第二只,第三只。
数十只杀戮机器,此刻宛如朝圣的信徒,齐刷刷地跪伏在彼岸花海中。
“尘归尘,土归土,各位街坊邻居,咱们来世再听戏——”
陈三两拖长了调子,甩出最后一句词。
跪在地上的邪祟们身体开始寸寸碎裂,化作漫天飞灰,在幽绿色的光芒中安详消散。
孙藏锋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,眼睛圆睁,满脸不可置信。
“不可能!物理层面的基因锁死,怎么可能被几句破词解开!”
他猛地扑到控制台上,疯狂按动遥控器,
“站起来!给我撕了他!这可是我花了无数资源调配的完美兵器!”
走廊里空空荡荡,只有几点纯净的灵魂光点从飞灰中飘出,融入陈三两的眉心。
识海里,青灰色大山的废墟上,又多了几座墓碑。
陈三两拍了拍手上的灰,重新把阴阳折扇抽了出来。
他踏着满地虚幻的彼岸花,一步步走向核心实验室的大门。
“孙佛爷,这出《大保镖》听得还满意吗?”
陈三两用扇骨敲打着防爆玻璃,发出笃笃的闷响。
玻璃上原本就被震出的蛛网裂纹,在扇骨的敲击下开始扩大。
孙藏锋退无可退,一把扯碎了手里盘了多年的星月菩提珠。
殷红的珠子散落一地,在地上弹跳着滚进角落。
他猛地转头,冲着角落里的阴影嘶吼:
“那伽!杀了他!赏金翻十倍!”
阴影中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。
那伽从暗处走了出来,他赤裸的上半身随着呼吸起伏,皮肤下隐隐有东西在游走,随后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青色蛇鳞。
脖子上的双头眼镜蛇高高昂起脑袋,吐着黑信子,颈部皮褶完全张开。
那伽扭动了一下脖子,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口黄牙:
“大夏人,你的肉,我的宝贝们会很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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