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两拿扇骨敲了敲肩膀,嗤笑一声:
“哥们,你这口牙挺别致啊,平时不刷牙光吃大蒜了?还宝贝,你搁这儿养泥鳅呢?”
识海里,两个鬼东西立刻接上了茬。
【爷,这孙子一身腥味,熏得我脑仁疼。】
马面尖着嗓子嫌弃。
牛头瓮声瓮气地搭腔:
【可不嘛,这要是扔锅里炖了,得放多少料酒才能压住味儿啊。】
那伽听不懂相声,但他看得懂陈三两脸上的嘲弄。
他根本不废话,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印结。
脖子上的双头眼镜蛇发出一声嘶鸣,颈部皮褶瞬间张开到极致。
“开域·万蛇窟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股腥甜的红色毒瘴,从那伽的脚下呈环形向外猛烈扩散。
原本惨白的白炽灯光被毒瘴一晃,全变成了渗人的暗红色。
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。
墙壁的缝隙里,天花板的通风口处,甚至连那些防爆玻璃的边缘,开始往外渗出大团大团的黑色液体。
紧接着,成千上万条色彩斑斓的毒蛇从黑液中挤了出来。
整个实验室瞬间被填满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留。
陈三两屏住呼吸,脚下踩着惊鸿百变的步法迅速后撤。
就在他退步的瞬间,那伽肩膀上的双头眼镜蛇动了。
那是一道赤红色的闪电!
通明道心疯狂运转,周遭的一切在陈三两眼中被强行放慢。
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毒蛇的毒牙,甚至能看到毒牙尖端滴落的毒液。
躲不开面门,只能硬抗。
陈三两偏头,手腕一翻,阴阳折扇展开,横挡在脸前。
“铛!”
蛇头撞在阴沉钢打造的扇骨上,爆出几点火星。
但那伽的攻击根本不是这一下。
双头蛇的下半截身子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,狠狠抽向陈三两的左肩。
空间太狭窄,避无可避。
“嗤啦——”
衣服布料被瞬间撕裂,肩膀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温热的鲜血顺着胳膊直往下淌。
“嘶——”
陈三两倒吸一口凉气,借着这股抽打的力道顺势往后滚出三米,
“这泥鳅劲儿还挺大。”
那伽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。
他从后腰摸出一根人骨短笛,抵在嘴边用力吹响。
地上的蛇群疯了。
它们张开大口,喷吐着绿色的毒液,朝着陈三两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。
退无可退。
陈三两直起身子,右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跺。
“开场!”
脚下的影子瞬间沸腾,朝四周疯狂绞杀。
四阶领域——山河尽墨。
黑白两色强行切开红色的毒瘴。
领域铺开的刹那,陈三两身后的黑白墨色中,两尊庞然大物拔地而起!
【爷,这帮长虫不听相声啊!它们咬场子!】
马面扯着尖锐的嗓子,手中锁链一抡,直接抽碎了一大片毒蛇,血肉横飞。
牛头手中钢叉猛地扎下,将几条变异蛇死死钉在地上,瓮声瓮气地接茬:
【废话!你给长虫说贯口,它也得长着人耳朵听啊!这叫对牛弹琴——不对,对蛇弹琴!】
一逗一捧,一边讲着段子,一边下着死手。
但那伽是四阶御蛇道,最不缺的就是炮灰消耗。
前排的蛇被阴帅法相碾碎,后排的直接踩着同伴尸体往上堆。
腐蚀性毒液落在黑白领域的边界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。
黑白两色正在被红色毒瘴一点点逼退,陈三两的体力也在剧烈消耗。
就在这极限拉扯的关头。
“砰!”
一声枪响,直接在领域外响起。
孙藏锋!
这老狐狸根本不讲武德。
他躲在单向玻璃后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大口径的沙漠之鹰,枪口正冒着青烟。
子弹穿透玻璃预留的射击孔,直奔陈三两的后心。
【卧槽!这老梆子玩阴的,物理超度啊!】
马面怪叫一声,拘魂锁链抡圆了去挡。
却被特制子弹的纯阳火药炸得阴气溃散,锁链虚影当场断成两截。
牛头横起钢叉死死顶住结界缺口,破口大骂:
【呸!不讲武德!台下扔砖头,砸场子是吧!】
陈三两后背的汗毛根根炸立,通明道心疯狂预警。
他强行扭转腰部,整个人在半空中几乎对折。
子弹擦着他的侧脸飞过,带出一串血珠,最后狠狠砸进墙壁里。
但为了躲这颗要命的子弹,陈三两的步法彻底乱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的破绽。
一条透明的变异毒蛇,借着毒瘴的掩护,从一堆蛇尸下面弹射而出,一口死死咬在陈三两的小腿肚上。
没有痛觉,只有极致的麻木。
剧毒瞬间发作,顺着血管疯狂上涌。
陈三两只觉得眼前一黑,半条腿直接失去了知觉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。
“砰!”
孙藏锋果断补枪。
但准头偏了分毫,子弹打在陈三两脚边,碎石四溅。
“孽障,你爹妈在下面等急了,我这就送你下去团聚。”
孙藏锋隔着玻璃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慈悲,手里的枪却稳稳地瞄准了陈三两的脑袋。
陈三两单膝跪在满是蛇血的地上,用阴阳折扇死死撑住身体。
视线开始出现严重的重影,胃里翻江倒海,五脏六腑像是一把火在烧。
他喉咙一甜,一口黑血喷了出来。
不偏不倚,这口带着剧毒的黑血,全喷在了撑在地上的阴阳折扇扇面上。
异变突生。
扇面接触到毒血的瞬间,那些由废兵怨气化作的扭曲人脸,突然像是闻到了绝世美味。
它们在扇面上疯狂地游走,张开虚幻的大口,将那些毒血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扇骨发出嘎吱摩擦声,一股阴森的煞气,正在扇子里悄然酝酿。
另一边,那伽放下了人骨短笛。
他踩着满地的毒蛇,慢悠悠地走向陈三两。
马面急眼了,半截锁链甩得震天响:
【孙子!你敢动我爷一根汗毛试试!】
牛头更是将钢叉往前一刺,庞大的身躯死死挡在前面:
【想过去?先从牛爷的蹄子底下钻过去!】
但法相的力量随着陈三两中毒正在飞速流失,虚影已经明灭不定。
那伽只是轻蔑地冷笑一声,挥了挥手。
双头蛇张口一团毒液,直接喷散了牛头虚影的半边身子。
“大夏的四阶,不过如此。”
那伽用生硬的大夏语嘲弄着,竖立的瞳孔里满是贪婪,
“你的脑浆,一定很甜。”
话音落下,双头蛇化作一道残影,张开血盆大口,直奔陈三两的颈动脉咬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【去你妈的!】
马面丢掉断链,咆哮着合身扑了上去。
用一双暗青色的鬼手,死死掐住了双头蛇的七寸!
“滋啦——”
毒液瞬间腐蚀了马面的双手,灵体被烧得青烟直冒,痛得他发出一声吼叫。
【爷!干他丫的!】
马面一边惨叫,一边死不撒手,硬是用自己快要溃散的法相,给陈三两争取了半秒钟。
一直低垂着脑袋的陈三两,肩膀突然微微抖动了一下。
一声突兀的轻笑,在实验室里响起。
“这包袱,抖得不够响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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