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身剧烈摇晃。
起落架舱太冷。
陈三两顺着管线,撬开检修通道,钻进了上层的恒温货舱。
高空的严寒被隔绝在外,他凑到货舱狭小的舷窗前向外望去。
万丈高的阿修罗王法相舒展六臂,业火烧穿了云海。
在它正对面,一尊生着六只光翼的虚影手持十字光剑,每一次挥砍都带起长达数公里的能量风暴。
西境的九阶守护者。
远处更深厚的云层里,还有几团巨大的能量在激烈碰撞,光芒闪烁不定,距离太远看不真切。
陈三两眯起眼睛,瞳孔深处泛起一抹金芒。
【思·通明道心】开启。
视线直接穿透了刺眼的白光和暗红色的业火,锁定了两尊九阶大能的动作。
看清的瞬间,陈三两扯了扯嘴角,眼底浮现出嘲弄。
这两位根本没下死手。
阿修罗王的业火兵刃和十字光剑撞击在一起,产生的毁灭性冲击波并没有卷向彼此,而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,砸向下方梵乾陀罗的地面战场。
地面上,那些在战火中死去的士兵和平民,残破的躯体里飘出一缕缕红白两色的光点。
这些气血和生命精华汇聚成两条巨大的河流,分别钻进阿修罗王和大天使长的体内。
【爷们儿,这戏唱得可真够糙的。】
马面在识海里咂嘴,
【搁天桥底下卖艺都得被人掀摊子。】
【可不嘛,】
牛头接茬,
【合着这两位在这儿搭班子唱双簧呢,底下那帮喘气的全成了他们碗里的元宵,一口一个,吃得那叫一个香。】
陈三两收回视线,从背包里摸出两块玉璧。
人璧和地璧刚一靠近,边缘的暗榫和凹槽立刻产生强烈共鸣。
两块玉璧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,表面雕刻的绞索纹和谷纹亮起刺眼的暗金色光芒。
半空中投射出一幅全息光影地图。
一条金色的指引线从梵乾陀罗的版图上腾起,跨越重洋,终点在西境雄狮王国的首都——雾都。
第二块玉璧到手,第三块的下落也明朗了。
识海里,牛头马面敲打着白骨乐器,将刚才在机场和古堡废墟中吸收的庞大煞气全部反哺出来。
陈三两盘腿坐在货舱地板上,运转乐道心经,把这股力量压进四肢百骸。
骨骼发出脆响。
原本因为强行突破六阶使用现挂,而导致虚浮的真气,在这一刻彻底夯实。
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没有变黑,但干瘪的皮肤重新充盈,伤口也好了七七八八。
境界稳固。
陈三两站起身,撬开旁边一个高档定制皮箱。
从里面翻出一套尺寸相近的黑色西装换上。
他把沾满血迹的战术背心和绷带塞进货舱角落的通风管道里。
顺着送餐电梯的井道一路往上爬。
推开顶部的隔板,他直接翻进了头等舱的洗手间。
拧开水龙头,洗掉脸上残存的血污和硝烟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,一头花白头发配上这身笔挺的黑西装,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。
陈三两推开洗手间的门,走了出去。
头等舱里光线很暗,大多数金发碧眼的乘客都戴着眼罩沉睡,只有引擎的白噪音在机舱内回荡。
他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长达数天的极限逃亡终于告一段落,他闭上眼睛,准备让紧绷的神经休息片刻。
意识刚刚下沉,眼前的画面瞬间扭曲。
一个昏暗的空间。
留声机里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交响乐。
一个满头银发,穿着复古英式燕尾服的老头站在祭坛前。
老头戴着单片金丝眼镜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完美的祭品。”
老头开口,声音优雅。
祭坛边突然燃起火焰。
陈三两猛地睁开眼,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又是预言梦。
理智提醒他,雾都很危险,不应该去。
但直觉却告诉他,他必须去西境走一遭,把幕后的棋盘彻底砸碎。
最近他一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,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重。
这股强烈的不安感,源头却不在西境。
而在大夏国内。
陈三两转头看向舷窗外漆黑的夜空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的阴阳折扇。
……
同一时间,大夏,天京市。
民俗事务总局大楼,地下十层。
环形控制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,悬浮着一个缓缓转动的地球仪。
地球仪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点,梵乾陀罗和西境雄狮王国的版块更是红得发紫。
公输墨坐在控制台前,十根机械义肢带出残影,疯狂敲击着键盘。
“全球邪祟活跃度指数再次飙升。”
公输墨声音干涩,
“梵乾陀罗那边的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九阶临界值,整个国家的灵脉都被抽干了。”
墨离坐在桌子上用力吹爆了一个粉色的泡泡糖。
“梵乾陀罗的人疯了吧,真敢把九阶放出来洗地?”
钟无命仅剩的那只左眼死死盯着全息地图。
“不是疯了,是交易。”
控制室的金属门滑开,宋晚晴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语气没有起伏:
“梵乾陀罗高层在用人命填坑,他们在给那些远古的怪物喂食。”
“等吃饱了,再用这些怪物去反扑西境。”
钟无命转过头:
“陈家那小子有消息没?”
宋晚晴把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扔在桌面上。
“他把孙藏锋的生化基地炸平了,人没死。根据我们在德里机场的暗线汇报,他抢了第二块玉璧,混上了一架飞往中立国的航班,最终目的地应该是西境雾都。”
钟无命的肩膀放松了几分。
“这小子命够硬。”
“不过,西境可不像梵乾陀罗那么好混,那边是衔尾蛇的老巢。”
墨离吐掉嘴里的泡泡糖,突然开口:
“叫隐秘行动队的人准备一下吧,关键时刻,咱们得去接应一下这疯子。”
钟无命独眼微眯,声音冷硬掷地有声:
“是。这小子既然敢去掀西境的桌子,咱们大夏,就得给他兜住这个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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