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在档案室的柜子边缘定格。
脚步声猛然停滞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热源。”
一道生硬的机械合成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陈三两靠在柜门背面，手里把玩着阴阳折扇，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。
【嚯，这洋鬼子连保安都改造成半拉铁人了。】
马面在识海里扯着尖嗓子嚷嚷，
【这要是搁咱们大夏，高低得给他办个残疾证。】
【少废话。】
牛头声音低沉，
【人家的铁胳膊抡过来，你这小身板受得住吗？赶紧想辙。】
陈三两没搭理这两个碎嘴子。
安保人员举起装有动能枪械的右臂，红外射线直接锁定了陈三两的眉心。
陈三两没躲，甚至连折扇都没挥。
他微微抬起眼皮，嘴唇快速翕动。
“蒸羊羔，蒸熊掌……”
极低的声音在档案室里散开。
伴随着这串贯口，一圈圈金色音波从陈三两口中荡出。
这些音波无视了安保人员外层的复合装甲，精准钻进那些机械关节的缝隙里。
“警告……神经控制模块遭受未知频率干扰……系统错误……”
安保人员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红光。
陈三两语速陡然加快。
金色音波猛地拔高一个声调。
“砰！”
安保人员后脑勺的散热孔里喷出一股焦糊的黑烟。
两米多高的半机械身躯直挺挺往后倒。
陈三两脚尖一挑，垫在对方的后背上，轻轻放在地毯上。
【绝了。】
牛头啧啧称奇，
【这贯口镇魂连铁疙瘩都能超度。】
“他脑子里还连着活人的神经索。”
陈三两跨过地上的安保人员，走到最里面的特级机密保险柜前，
“只要有神经，就会被精神冲击震碎。”
他用阴阳折扇的扇骨插进保险柜的电子锁孔。
用力一转。
内部机械结构全部绞碎。
拉开柜门，里面没有任何电子存储设备，全是厚厚的纸质文件夹。
高层为了防范黑客入侵，核心机密往往采用最原始的记录方式。
陈三两随手抽出一本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光，他快速翻阅。
第一份文件是星耀传媒的股权架构图。
第二份是快乐汉堡的原料采购清单。
第三份是奇迹医疗的瘦身针成本核算表。
第四份是雄狮联合健康保险的理赔拒绝率统计。
陈三两越看，眉头拧得越紧。
这四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巨头企业，最终的资金流向全都汇聚到了一个名为“永生”的离岸基金会。
再看高管名单。
星耀传媒的首席执行官，同时是快乐汉堡的董事会成员。
奇迹医疗的首席研发官，兼任雄狮保险的风险评估顾问。
【这帮人搁这儿玩连连看呢？】
马面凑过来看了一眼，
【全是熟面孔。】
陈三两把文件夹扔回柜子里，脑海中已经把这条线彻底捋顺了。
用极低成本的工业垃圾食品填鸭式喂养下城区平民。
再用铺天盖地的广告洗脑，把暴食包装成获取快乐和希望的唯一途径。
等平民吃出一身病，或者胖得走不动路，奇迹医疗就适时推出天价的瘦身针和特效药。
平民买不起，只能去买雄狮保险。
而保险公司有一万种理由拒赔。
最后，这些人在病痛和破产中死去。
他们的尸体会被运走，成为衔尾蛇地下实验室里的生物耗材。
陈三两嗤笑一声。
衔尾蛇直接光明正大地把整个下城区变成了他们的养殖场。
他们不玩血腥屠杀，他们玩资本收割。
猪养肥了，连骨头渣子都能榨出油来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垄断，这是衔尾蛇用资本包装出来的吃人流水线。
“高层都在上城区，这里只是个空壳中转站。”
陈三两转身走向窗户。
原路返回。
雨停了，下城区的街道更加泥泞不堪。
陈三两推开杰克家那扇破木门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单人床上乱七八糟。
陈三两走到桌前。
桌上放着那个只吃了一半的合成肉罐头，旁边压着一张撕下来的包装纸。
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：
“先生，我肚子疼得要命，可能是白天吃错东西了。我去第六街区的公立医院排队了。桌上还有半个罐头，你饿了就吃。”
陈三两盯着那半个罐头。
里面那层灰白色的明胶已经凝固，表面浮着一层油脂。
白天杰克连包装袋都要舔两遍，现在却把剩下的半个罐头留给了他。
陈三两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揣进口袋，转身出门。
第六街区公立医院。
陈三两刚走进去，就被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顶得后退了半步。
走廊里，大厅里，甚至楼梯拐角处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。
这些人无一例外，全都胖得出奇。
他们捂着肚子、胸口或者脑袋，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哀嚎。
几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的护士推着小车在人群中穿梭，手里拿着扩音喇叭。
“交了钱的去左边排队领止痛片！”
“没交钱的滚出去！别死在走廊里占地方！”
陈三两无视了那些伸过来求助的手，顺着墙根往里走。
他在人群中快速搜寻。
终于，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垃圾桶旁边，他看到了那个顶着一头乱糟糟黄发的身影。
杰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他双手死死捂着腹部，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已经抠出了血。
他的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，只能发出微弱的抽气声。
一个护士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，嫌恶地捂住鼻子，一脚踢开杰克挡在路中间的腿。
“急性胰腺炎还来排队，等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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