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向两侧滑开。
两个机械守卫架着金属椅,把陈三两抬进大厅。
光线刺眼。
穹顶悬挂着几百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点阴影。
地上铺着整块的透明水晶,下面透出暗红色的光晕。
一群金发碧眼的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。
男的穿着考究的燕尾服,女的穿着紧身束腰晚礼服。
角落里,一支六人乐队正在演奏古典交响乐。
大提琴的低音在空气里不断回荡。
服务生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在人群里。
托盘上放着一排排高脚杯。
杯子里装着一种暗红色的液体。
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白人胖子端起一杯,抿了一小口,满脸陶醉地闭上眼睛。
“理查德先生这批货的纯度越来越高了,口感非常绵密。”
旁边的贵妇用扇子掩着嘴笑出声。
“可惜他运气不好,居然被下城区的臭虫弄死了。以后这种品质的红酒,价格怕是要翻倍。”
陈三两被扔在大厅正中央的圆形高台上。
通明道心的视界里,那些高脚杯里的暗红色液体根本不是什么酒。
全是粘稠的血肉精华。
这些优雅的西方贵族,正一口一口把下城区那些被流水线榨干的贫民喝进肚子里。
杰克死前的麻木笑容在陈三两脑子里闪过。
陈三两扯开嘴。
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。
识海中,牛头探出巨大的牛角。
【爷,您这回可是真栽进阎王爷的饭盆里了。这帮孙子生冷不忌啊。】
马面紧跟着搭腔。
【可不是嘛。人家喝的那叫酒吗?那是把成百上千号穷光蛋打碎了滤出来的汁儿。这玩意儿倒给我洗脚我都嫌粘脚后跟。】
瓦尔德从台阶上慢慢走下来。
手里的黑色文明棍敲击地面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交响乐戛然而止。
全场的视线齐刷刷聚集在瓦尔德身上。
瓦尔德停在陈三两身侧,微微欠身。
“诸位,晚上好。”
贵族们纷纷举起手里的高脚杯回应。
瓦尔德直起身,单手按在陈三两的肩膀上。
“我们的永生基金会,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阶段。”
“为了庆祝理查德先生生前做出的卓越贡献,我特意去了一趟城外,为大家带回了今晚的主菜。”
大厅内响起一阵低语。
无数道目光瞬间锁定陈三两。
那些视线里没有半点看同类的温度。
他们在评估陈三两的肌肉密度,打量他白发下掩藏的根骨,计算他能榨出多少毫升的生命精华。
胖子走上前几步,隔着两米远仔细端详。
“六阶的东方修士?大贤者,这可是极品材料。他的骨髓如果抽出来做成浓汤,效果绝对比那些劣质的营养膏强上百倍。”
贵妇跟着附和:
“这皮囊也很完美。剥下来做成沙发垫,手感一定很好。”
陈三两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慢慢抬起眼皮,扫了那名贵妇一眼。
“想拿小爷的皮垫沙发,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那对下垂的假体。”
陈三两毫不留情地开启了相声道的嘲讽模式。
“就你这满脸玻尿酸和肉毒素的科技产物,把你那层皮剥下来做拖把,我都嫌它刮花了这块地板。”
大厅里瞬间没声音了。
贵妇的脸色涨得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。
瓦尔德笑着摆摆手。
“大家不要介意。新鲜的食材总是充满活力的。越是愤怒,肉质里的灵性就越充沛。”
瓦尔德的指尖向陈三两雪白的头发摸去。
“轰——”
脚下的水晶地板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。
一声沉闷的嘶吼穿透了水晶层,在大厅里响起。
几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站立不稳,摔在地上。
暗红色的酒液撒了一地。
陈三两连人带椅子跟着晃动。
他立刻低下头,看向脚底的水晶地板。
通明道心直接穿透了水晶的折射。
陈三两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水晶地板下方,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深渊。
深渊正中央的半空中,用手臂粗的黑色锁链吊着一个庞然大物。
那是一只九阶邪祟。
它的触手被粗暴地扯开,固定在周围的青铜柱上。
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。
暗红色的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里。
成百上千根粗大的透明导管直接插在它的血管和脊椎里,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什么。
每抽走一波,那只邪祟就会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机械手臂在旁边不断运作,把一车又一车的肉块倒进它前方的一个巨大漏斗里。
邪祟大张着没有嘴唇的血盆大口,疯狂地吞咽着那些落下来的肉块。
陈三两视线死死锁住那些肉块。
其中几块没有被完全嚼碎的残肢从漏斗边缘滚落下来,砸在下方的铁网盘上。
几块破布,上面印着熟悉的金色花纹。
那是西境雇佣兵的战术背心残片。
陈三两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在一起。
衔尾蛇大费周章地在梵乾陀罗搞生化实验。
医药巨头在雾都下城区疯狂收割贫民的命。
甚至懂普特挑起战争,到处扔炸弹。
这帮家伙根本不是单纯为了发战争财。
他们是在满世界圈养牲口!
把全球各地的鲜活人命,全部打包运到这个地下大本营,用来填饱这只九阶邪祟的肚子!
然后把邪祟当成一台超级提纯机,抽它的血,拔它的髓,做成这些贵族手里端着的长生红酒!
这就是他们的造神计划。
把人命塞进去,把长生榨出来。
识海里,牛头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【我的亲娘四舅奶奶。这帮洋鬼子玩得也太埋汰了!拿九阶的邪祟当滤水器用?】
马面声音发紧。
【那哪是滤水器,这分明是压榨机。爷,下面那大家伙要疯了。】
深渊里,那只被剥皮的九阶邪祟猛地停止了咀嚼。
它缓缓抬起硕大的头颅,巨大竖瞳盯着头顶的那层透明水晶地板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。
陈三两和那只怪物的视线撞在了一起。
没有九阶大能那种毁灭一切的威压。
只有狂躁和恨意。
那是被剥夺了尊严,被当成压榨机器圈养后,积压到极点的怨毒。
它巴不得把上面这些穿金戴银的贵族全部生吞活剥,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陈三两突然咧开嘴笑了。
满是鲜血的牙齿在刺眼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森冷。
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
这只剥皮大狗,只要能放出来,绝对是一把把这群杂碎全剁了的好刀。
“砰。”
瓦尔德手里的文明棍再次敲击地板。
深渊里的嘶吼声立刻被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挡了回去。
大厅重新恢复了那种虚伪的宁静。
瓦尔德理了理领结,绕到陈三两的前方。
他优雅地抬起双手,做了一个拥抱天空的姿势。
“我的朋友们,享受这美妙的夜晚吧。而在享用这道来自大夏的主菜之前。”
瓦尔德提高音量,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。
“请允许我,向大家展示那卷指引我们走向长生,通往唯一神国的伟大神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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