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中央。
刻满古大夏文与西方炼金矩阵的复合石台缓缓升起。
石台正中心,三个凹槽呈品字形排列。
瓦尔德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微微发颤。
他拽平燕尾服的领口,径直走向半机械守卫。
“睁大你的眼睛看着,东方男孩。”
瓦尔德拿起那块散发着苍茫青气的天璧,
“这是通往神国的钥匙。”
他将天璧卡进第一个凹槽。
“咔哒。”
严丝合缝。
紧接着,他拿起黄褐色的地璧,放入第二个凹槽。
最后,是那块赤白色的人璧。
边缘暗榫瞬间咬合,三块古玉拼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玉环。
三才合一,阵法彻底激活。
一股刺目的血色光柱从玉璧中心冲天而起,直接击穿了大厅的水晶穹顶,直插雾都阴沉的夜空。
底下的贵族们纷纷跪伏在地。
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资本巨鳄,此刻全都趴在地上。
双手在胸前画着奇怪的符号,嘴里发出狂热的赞美声。
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,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毯上。
瓦尔德转过身,看着被锁在金属椅上的陈三两,脸上的狂热已经达到了顶点:
“天命祭品,你的使命到了。”
陈三两冷笑一声:
“你这动静弄得挺大,回头居委会不罚你扰民啊?”
瓦尔德没有理会陈三两的挑衅,他猛地按下文明棍顶端的机关。
陈三两身下的金属椅猛地一沉。
脚下的水晶地板瞬间消失,失重感骤然袭来。
陈三两连人带椅,直接被粗暴地投入了地牢核心。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上面的光亮迅速缩小成一个点。
“砰!”
金属椅重重砸在潮湿黏腻的地面上。
剧烈的物理动能震裂了陈三两的伤口。
鲜血飙出,染红了衣服。
周围漆黑一片。
腥臭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。
陈三两缓过这口气,用力甩了甩头,抬眼看去。
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,没有任何护卫。
只有一座巨大的暗红色肉山。
那只九阶邪祟。
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体,几百根成人手臂粗细的透明导管,粗暴地插进这团肉山的各个部位。
那些导管连接着上方大厅的提炼装置。
导管里,正不断抽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这些液体带着恐怖的能量波动,被源源不断地输送上去,供那些贵族享用。
肉山中央,竖瞳转动了一下。
巨大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,正死死盯着闯入这里的陈三两。
陈三两在这颗眼珠子里,没有看到高阶邪祟本该有的傲慢。
他看到的是屈辱。
那种被彻底踩在脚底,剥夺了所有尊严,连生死都不能自己做主的极致屈辱。
那些抽离出来的暗红色液体顺着地面的凹槽流淌,正好在陈三两金属椅的下方,汇聚成一个复杂的阵法。
上方大厅传来瓦尔德歇斯底里的声音。
他正在吟唱禁书里的献祭咒语。
底下这些贵族跟着一起吟唱。
几百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在这个幽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,荒诞,邪恶。
随着咒语的节奏加快,陈三两脚下的阵法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“哗啦!”
十几条纯粹由血气凝结成的红色锁链从阵法中钻出,顺着金属椅的腿往上爬。
死死缠住陈三两的脚踝、手腕、腰腹和脖颈。
锁链收紧。
剥夺生机的力量全面爆发。
陈三两瞬间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血液、真气、甚至是骨髓,都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往外拽。
剧痛。
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尖啸。
这种痛感远远超过了千刀万剐,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和肉体双重层面的撕扯。
他死死咬着牙,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口。
陈三两突然猛地仰起头,迎着那颗卡车大小的竖瞳,咧开嘴。
嘴里全是血沫。
但他还是笑出了声,这是一个极度疯狂,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容。
识海里,青灰色的废墟上狂风大作。
【三两!这老登玩真的!】
牛头庞大的法相在废墟上急得直跳脚,
【这破阵法在抽你的命数!再这么下去,不出半分钟你就得变人干!】
马面脑袋上的鬃毛全竖了起来,
【抽他大爷!老牛,抄家伙!爷就算拼着这道残魂不要,也得出去给这怪物开个大光!】
“别急。”
陈三两的意识在识海中响起,带着粗重的喘息,
“你们俩出去也是送菜。这上面是八阶巅峰,下面是个九阶,硬拼死路一条。”
【那你说怎么办!总不能搁这儿等死!】
牛头吼道。
“它在看我。”
陈三两的意识锁定在外面那只九阶邪祟身上,
“你们没发现吗?这孙子不仅被抽汁,它的情绪里全是不甘心。老马,准备伴奏,我要给它好好上一课。”
陈三两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剧烈起伏,扯动了锁骨上的伤口,鲜血流得更凶了。
他完全无视了生命力流失带来的虚弱,强行运转贯口呼吸法。
“看什么看!孙子!”
陈三两爆喝一声。
陈三两的意志直接砸进那只九阶邪祟的精神识海。
脑袋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陈三两死死盯着那颗巨大的竖瞳,开启了极致嘲讽模式。
“堂堂一个九阶大能!走到哪儿不是毁天灭地的一方霸主!你随便跺跺脚,这破雾都都得塌一半!”
“现在您猜怎么着?”
陈三两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
“您搁这儿当上全自动榨汁机了!”
“几百根管子插在身上,天天被人掐着表放血!”
“怎么着?还没听明白?”
陈三两的嘴皮子彻底火力全开,
“您那点九阶的威风呢?充话费送的?”
“上头那帮洋鬼子拿高脚杯晃荡着您的骨髓,还得夸一句这年份真纯!”
“别人吃肉您产奶,别人升仙您供电!”
“您当个血包还当出优越感来了?!”
马面在识海里疯狂敲着肋骨打板:
【好骂!三两,继续!这怪物血压上来了!】
牛头端着钢叉狂喊:
【对对对!骂它是个软脚虾!九阶的壳子一阶的胆!】
“我要是你,早就一头撞死在这墙上了!”
陈三两的每一句话,都精准踩在远古生物最敏感的自尊神经上。
那庞大的肉山猛地一僵。
巨大的竖瞳里闪过一阵错愕。
紧接着,那股被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屈辱感,几何倍数地放大。
“嗷——!”
地牢里回荡起一声凄厉至极的咆哮。
上方的水晶地板被这声咆哮震得嗡嗡作响。
那些正在吟唱的贵族们被震得头晕目眩,吟唱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。
瓦尔德在上面怒吼:
“加大功率!彻底抽干他!”
地牢里的红色锁链再次收紧,陈三两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。
陈三两顶着锁链的拉扯力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他拼尽最后一口气,借势再次怒吼:
“你听见上面那老杂毛放什么屁了吗!”
“你的骨气呢!被人当牲口养,你还搁这儿委屈上了!”
陈三两死死盯着那颗竖瞳,声音穿透了厚重的血气:
“借我点火!爷今天教你怎么掀了这破桌子!”
“把上面那群孙子的肠子全扯出来勒死他们自己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九阶邪祟那双巨大的竖瞳猛地剧烈收缩。
狂暴的灵气在肉山内部轰然炸裂。
它突然扬起几根粗壮的触手。
“噗嗤!噗嗤!噗嗤!”
这只九阶怪物,竟然主动斩断了插在自己身上的所有导管!
暗红色的液体疯狂喷涌而出,溅了陈三两满身。
它没有去攻击上方的大厅。
而是将一股狂暴的灵力,顺着地面的献祭阵纹。
狠狠倒灌进了陈三两的体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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