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底层。
暗红色的灵力顺着阵法纹路,撞入陈三两的奇经八脉。
太狂暴了。
这根本不是灌顶,这完全是毁灭性的填鸭。
陈三两浑身剧烈颤抖,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骇人的血色蛛网纹理。
血管高高鼓起,随时都会当场爆开。
剧痛直冲脑门。
识海里,青灰色的废墟剧烈摇晃。
【哎哟喂我的小祖宗!】
牛头提着钢叉急得团团转,
【这怪物脾气够冲的!它这是嫌放血不够快,直接拿你当泔水桶往里灌啊!你这六阶的小身板装得下九阶的灵力吗!】
马面脑袋上的鬃毛全炸开了,手里拘魂锁链抖得咔咔响。
【去去去!会不会聊天!】
马面扯着尖细的嗓子骂道,
【这叫大补!三两,咬紧牙关撑住!它要给咱送大礼,咱就敞开肚皮吃!把这坨烂肉的底裤全抽干!】
陈三两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脑壳里嗡嗡作响。
就在这狂暴的灵力洪流中,他捕捉到了一段意识碎片。
没有多余的交流,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欲和屈辱感。
陈三两弄清楚了这头九阶邪祟的名字。
烬渊。
一个被资本家当成肉猪圈养了上百年的远古邪祟。
外界的地牢。
烬渊那颗卡车大小的竖瞳里,血丝根根崩裂。
陈三两刚才那番夹带国粹的劈头盖脸臭骂,彻底撕碎了它伪装出来的麻木。
压抑了百年的怨气在这一秒全数引爆。
“嗷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直接在地下空间炸开。
烬渊那庞大臃肿的肉山猛地剧烈收缩。
紧接着,数十根粗壮的触手,狠狠砸向四周的禁制屏障。
“轰隆!”
地面剧烈震颤。
阵法节点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,连一秒钟都没撑住。
阵法光芒剧烈闪烁了两下,当场崩碎成漫天光点。
上方的水晶大厅。
上一秒,几百个西境贵族还趴在华丽的地毯上,双手合十,满脸狂热地吟唱着赞美诗。
下一秒,水晶地板轰然爆裂。
无数尖锐的水晶碎片夹杂着刺鼻的腥风冲天而起。
数十条暗红色的巨大触手从地底破土而出。
午夜沙龙瞬间变成修罗场。
一条触手蛮横地横扫而过。
贵族们根本来不及反应,直接被拦腰抽断。
昂贵的布料,精致的妆容,在这一刻全是笑话。
断肢残骸伴随着尖叫声满天乱飞。
胖子吓得连滚带爬往大门方向逃,一身肥肉剧烈哆嗦。
一只带着倒刺的触手从天而降,精准地卷住他的腰。
触手猛地收紧。
“噗嗤!”
胖子甚至没来得及喊出一声救命,整个人在半空中被当场挤压变形。
血水混杂着肥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脱落,重重砸进血泊里。
高脚杯的玻璃渣与碎肉混杂在一起。
单方面的物理屠宰。
粗暴而高效。
瓦尔德站在高台边缘,整个人完全懵了。
他死死抓着文明棍,白手套沾满了灰尘。
引以为傲的仪式毁了。
筹划百年的神启没了。
“停下!伟大的神明,您在干什么!停下!”
瓦尔德嘶吼着,试图再次启动手里的控制终端。
屏幕全是乱码。
烬渊根本没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。
一条小臂粗细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高台死角猛窜上来。
瓦尔德刚反应过来要躲避。
“咔嚓!”
触手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胸。
燕尾服被粗暴地撕裂,肋骨断裂的脆响在混乱的大厅里极其清晰。
一股狂暴的力道将瓦尔德整个人挑飞在半空,然后狠狠砸向远处的承重墙。
“砰!”
瓦尔德顺着墙壁滑落在废墟里,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的优雅荡然无存。
单片金丝眼镜碎了一地,银发沾满血污和灰土。
胸口的血窟窿正往外疯狂喷血。
他捂着胸口,在碎石堆里抽搐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地牢核心。
惨叫声和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不绝于耳。
陈三两坐在金属椅上,还在死磕。
烬渊顺着阵法灌入的灵力越来越磅礴。
陈三两身上的皮肤崩裂出细密的血口子,衣服已经被彻底染红。
他的命数在以恐怖的速度燃烧。
这是接收九阶力量必须付出的过路费。
原本因为强行突破六阶而变得花白的头发,在极端能量的冲刷下,发根处的黑色素被彻底剥夺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不到十秒钟的时间,陈三两满头花发彻底蜕变成了纯白。
很疼。
全身上下的骨髓都在被烈火烧灼。
陈三两咬穿了下嘴唇,腮帮子鼓得紧紧的,硬是没哼出一声。
识海空间。
狂风呼啸,青灰色的天地间下起了血雨。
曜灵殿深处,那张黑金王座疯狂震动。
牛头和马面站在大殿门口,一左一右,手里的钢叉和锁链重重砸在青铜地砖上,敲打出一种诡异的节奏。
【三两!火候到了!】
牛头扯开嗓门爆吼。
【别磨叽!掀他丫的盖头!】
马面厉声附和。
陈三两顶着肉身随时会崩溃的高压,意识在识海中猛地凝聚。
他需要一个宣泄口。
六阶的现挂只能篡改一小段规则。
现在,他要直接创造规则。
陈三两猛地深吸一口气,胸腔大幅度扩张。
识海的虚空中,一把古朴的惊堂木虚影瞬间成型。
陈三两的意志死死握住那方惊堂木,对着识海的虚空重重拍了下去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击打声。
这声音直接穿透了识海的屏障,在现实的地下废墟中轰然炸开。
明明只是一声木块砸桌子的动静,却爆发出压过所有建筑倒塌声的恐怖音爆。
空气中荡开一圈金色音波。
陈三两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。
瞳孔深处,隐隐有金色的古篆体在疯狂重组。
相声道,七阶!
台上就一个人,一张嘴。
他说有山,观众就得看山。
他说有海,观众就得听浪。
七阶成型的瞬间。
“咔咔咔!”
原本死死缠绕在陈三两脚踝、手腕、腰腹和脖颈处的十几条血色锁链,突然停止了收缩。
随后,陈三两身上所有的枷锁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。
崩碎。
化作一地红色粉末。
那股恐怖拉扯力彻底消散。
陈三两双手撑着金属椅的扶手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抬起腿,站了起来。
剧烈的能量旋涡以他为中心,向四周疯狂扩散,吹散了地下空间的浓重血雾。
纯白色的头发在气浪中肆意翻飞。
身上的白衬衫早就被鲜血浸透,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上。
烬渊巨大的竖瞳转动了一下,视线锁定在陈三两身上。
陈三两偏过头,迎着那只满是血丝的巨大眼珠,咧开嘴笑了。
“谢了,老家伙。”
陈三两抬起手,用沾满血污的手背擦了一把下巴,
“接下来,该我出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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