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大厅的废墟里。
触手疯狂抽打着西境贵族。
烬渊庞大的身躯正顺着崩塌的缺口往上挤。
这只远古邪祟现在满脑子只有复仇,根本没搭理陈三两。
陈三两一脚踢开挡路的半截水晶石柱。
纯白的头发在气浪中翻飞。
他抬起头,看向废墟高处。
瓦尔德正趴在一堆碎砖里,两只手扒着承重墙边缘,试图把自己撑起来。
胸口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着血沫子。
“老头。”
陈三两甩了甩手腕上的血水。
“咱们的账,该算了。”
瓦尔德剧烈咳嗽起来,吐出一大口血。
他死死盯着陈三两,右手颤抖着摸向胸前口袋。
陈三两没给他喘息的时间。
双手往外一摊。
“开场!”
山河尽墨领域铺开。
刺眼的火光、暗红的血污、西境贵族华丽的服饰,统统褪去色彩。
整个大厅化作纯粹的黑白。
逃窜的人连尖叫声都被剥夺,只能张着嘴巴干呕。
牛头和马面在陈三两身后的黑影里凝聚出实体。
【哟呵,今儿个这场子可真够热闹的!】
牛头把手里的钢叉往地上一顿,砸得地面直晃。
【热闹归热闹,就是这底下的观众不太懂规矩,乱跑什么呀!】
马面甩了甩手里的拘魂锁链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陈三两往前迈出一步。
清了清嗓子,声音在黑白空间里震荡:
“都给我听好了,进了我陈三两的场子,就得守我的规矩!”
“今天第一条规矩:在这个场子里,不准用左脚走路,谁要是用了,当场经脉逆行!”
相声道七阶,单口·言出成界。
强行框定荒诞规则。
废墟高处,瓦尔德正好抓着一块凸起的钢筋站直身子。
八阶巅峰的尊严不允许他向一个刚突破的小子低头。
他抬起腿,迈出左腿,准备借力跳向后方的通道。
脚尖刚一落地。
“噗!”
全身几十处穴位同时爆开血雾。
经脉里的气机一百八十度大掉头,疯狂倒灌进心脉。
瓦尔德双腿一软,从三米多高的废墟上栽了下来,重重摔在陈三两面前。
“你……这到底是什么妖术!”
瓦尔德趴在地上,看着自己抽搐的左腿。
“相声的基本功,说学逗唱。”
陈三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这叫言出法随的升级版,专治你这种不听劝的。”
瓦尔德咬碎满嘴的牙,右手猛地拔出胸口那把银色手术剪。
八阶灵力疯狂注入。
剪刀表面泛起刺目的血光,散发出一股要绞碎一切的凶煞之气。
“我要把你拆成一块一块的!”
瓦尔德咆哮着,挥动剪刀刺向陈三两的脖子。
陈三两站在原地没动。
盯着那把剪刀,嘴皮子飞快翻动:
“哎哟喂,大贤者,您这也太会过日子了。堂堂衔尾蛇高层,出门打架就拿个生锈的指甲钳啊?您这剪指甲都嫌费劲吧!”
六阶能力,现挂。
言出法随的规则之力顺着声音砸在瓦尔德手上。
泛着血光的手术剪,在半空中变了模样。
银白色的光泽褪去,刀刃迅速卷刃。
表面浮现出厚厚一层红褐色的铁锈。
等尖端递到陈三两面前时,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把超市柜台里卖的五毛钱老式指甲钳,连个弹簧都没有。
瓦尔德握着指甲钳,手掌僵硬。
“我的‘裁决’……”
陈三两反手一巴掌抽在瓦尔德脸上。
老头直接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“当年你们算计我的时候,就没想过会有今天?”
瓦尔德捂着脸,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。
脸彻底扭曲在一起,额头血管暴起。
“你们大夏有句古话,叫玉石俱焚。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!”
他把手里的指甲钳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动脉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任由血水在身下勾勒出一个诡异的西方符文。
瓦尔德原本枯槁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,肌肉撕裂西装,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银发疯狂生长,皮肤变成青黑色,双手异化为锋利的骨爪。
八阶巅峰的生命力被强行透支,换取恐怖的力量。
他张开血盆大口,发出一声怒吼。
一爪子拍飞了陈三两。
上方厚重的金属天花板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轰隆!”
伴随着定向爆破的阵法火光,穹顶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劈开一条十几米长的裂缝。
大量碎石和钢筋倾泻而下,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灰尘。
一道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高挑身影从天而降。
她手里提着暗红色的唐横刀,刀身萦绕着浓烈的血煞之气。
落地没有任何缓冲。
军靴直接踩碎了脚下一块防弹玻璃。
正是欧清寒。
在她身后,十几名大夏民俗事务总局的隐秘行动队队员顺着绳索快速索降。
清一色的全副武装,瞬间占据大厅各个制高点。
陈三两躺在地上愣了一秒,咧开嘴笑了。
“欧姐,你这次出场方式,比上次还帅啊!”
欧清寒站直身体,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视线从他满身的血口子扫过。
在他那头纯白色的头发上停顿一秒,迅速移开。
“没死?”
她问,声音平淡。
“快了……”
陈三两咳了一声。
“就为了等你来。”
“还动得了?”
欧清寒抬起右手,刀尖斜指着正在变异的瓦尔德。
陈三两点头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捡起从瓦尔德身上掉在一旁的阴阳折扇。
欧清寒没再废话。
右脚猛地一蹬地面,整个人化作黑红色的残影,直冲瓦尔德。
“诛邪”带起破风声,直劈瓦尔德面门。
瓦尔德骨爪硬生生接下这一刀,火星四溅。
另一只爪子顺势抓向欧清寒的心脏。
陈三两紧跟其后,手中阴阳折扇猛地甩开。
“一翻!”
扇骨精准敲中瓦尔德抓来的左腕,借力打力。
“二翻!”
扇面切中其肘部关节,暗劲顺势灌入。
“三翻!”
扇柄重重点在瓦尔德肩胛旧伤处,强行荡开这致命的一击。
三次力量层层叠加,尽数压缩进扇骨,发出沉闷的震响。
上方的隐秘行动队队员已经和赶来的西境雇佣兵交火。
密集的枪声和术法爆炸声在地下空间回荡。
欧清寒刀法越来越快,每一刀都带着惊人的温度。
瓦尔德力量暴增,但在两人夹击下,身上伤口激增。
“你变强了。”
陈三两一边封堵瓦尔德的退路,一边开口。
欧清寒没说话。
手腕一翻,刀刃斜向上挑起。
直接卸掉了瓦尔德的一条胳膊。
瓦尔德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猛地往后一跃,拉开几米的距离。
完好的左手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个物件。
一枚布满绿色铜锈的哨子。
他把铜哨塞进嘴里,腮帮子猛地鼓起。
“呜——”
哨声穿透爆炸声和喊杀声,在大厅中来回激荡。
大厅墙壁和穹顶上隐藏的符文骤然爆发出红光。
地面剧烈震颤,一条条裂缝在黑白空间里蔓延。
浓郁的黑色雾气从地下狂涌而出。
“他在召唤邪祟!”
隐秘行动队的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大喊。
陈三两看着瓦尔德癫狂的脸,手里的阴阳折扇飞速旋转。
之前积攒的三次力量已经达到临界点。
体内七阶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扇面。
“四抖!”
折扇带起一道足有十米长的金色罡风。
至刚至阳的力量直接锁定瓦尔德的脖颈。
瓦尔德刚吹完哨子,根本来不及躲避。
“噗嗤”一声闷响。
金色罡风切开瓦尔德青黑色的皮肉,斩断坚硬的颈椎。
一颗满头银发的头颅飞到半空。
重重砸在地上,咕噜噜滚出去好几米远。
无头尸体晃了两下,轰然倒塌。
八阶巅峰,衔尾蛇大贤者,死。
陈三两长出一口气。
“爸,妈,利息收回来了。”
远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,雾都地底都在震动。
幽隙里开始爬出各种形态扭曲的怪物,嘶吼声此起彼伏。
欧清寒收起刀,快步走到陈三两身边。
陈三两身子晃了一下,强撑着没有倒下。
七阶力量的反噬加上重伤,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,肋骨少说断了三根。
欧清寒蹲下身,检查他身上的伤口。
从口袋里扯出特制绷带,动作麻利地缠绕在他身上。
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他的白发。
“怎么白的?”
陈三两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染的,好看吗?”
欧清寒盯着他看两秒。
手里的绷带用力一勒,系了个死结。
“嘶——轻点轻点,肠子要出来了。”
陈三两倒吸凉气。
他低头看着她沾满灰尘的手指。
“三个月没见,你包扎手艺见长啊。”
“闭嘴。”
欧清寒头也不抬,继续处理胳膊上的伤。
“你头发长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
“你瘦了。”
欧清寒手上的动作停顿一下,继续缠绷带。
“闭嘴。”
陈三两乖乖把嘴闭上。
伤口处理完毕,欧清寒站起身,对着通讯器下令。
“目标已击毙,所有人准备撤离。”
“是!”
频道里传来队员干脆的回应。
欧清寒弯下腰,拉住陈三两的胳膊,用力一拽,把他的身体架在肩膀上。
“走。”
陈三两靠着她的肩膀,一瘸一拐往外走。
“你来救我了。”
“任务需要。”
欧清寒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嗯。”
陈三两轻笑。
“每次都是任务需要。”
欧清寒没说话,架着他胳膊的手收紧了些。
“等一下。”
陈三两拍了拍她的肩膀,指着侧前方塌了一半的高台。
高台上放着一个散发柔和光芒的阵盘。
他松开欧清寒,走过去。
阵盘中央,天、地、人三块玉璧严丝合缝扣在一起,拼成完整的玉环。
旁边散落着记载长生仪式的大夏古籍竹简。
陈三两把三才玉璧抠下来,连同竹简一起塞进怀里。
大厅震动愈发剧烈,承重柱接连断裂。
幽隙涌出的邪祟已经和隐秘行动队交火。
西境的雇佣兵从另一边通道疯狂涌入,收缩包围圈。
枪林弹雨和术法光芒在半空交织。
“护送目标突围!”
隐秘行动队的队长大吼。
队员们收缩阵型,将陈三两和欧清寒围在中央。
前方重火力压制雇佣兵,两侧术法清理邪祟。
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中撕开一条血路。
陈三两回头瞥了眼崩塌的水晶大厅。
高高在上的贵族与吃人的资本家,尽数埋葬。
前方通道口被炸塌一半,隐秘行动队的队员正在安放定向爆破炸药。
“轰!”
通道炸开大豁口,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。
欧清寒一把拉住陈三两的手腕,拽着他往豁口处狂奔。
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。
“撤!西境的防线,彻底崩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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