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顺着运输机的舱门猛灌。
陈三两单手扣住舱门边缘,俯瞰下方。
邪祟汇成黑潮,疯狗般撞向九州大阵。
边境线炮火轰鸣。
炮弹砸进黑潮炸开,残肢碎肉乱飞。
杯水车薪。
十几只高阶尸煞顶着炮火推进,子弹打在表皮连白印都没留。
大阵光罩被撞出剧烈涟漪,阵纹超负荷闪烁。
欧清寒立在侧方,右手拇指推开“诛邪”刀格。
【霍,爷您瞧底下这阵仗。】
马面在识海里咂嘴,
【铁扇公主来了也得把芭蕉扇留下,咱这身板下去,不够人家塞牙缝的。】
【可不嘛。】
牛头接茬,
【底下这帮主儿都在发大招,今儿是要掀桌子不过了。】
半空爆出一声闷响。
十几层楼高,顶着三个脑袋的九阶缝合怪,硬生生挤出空间幽隙。
绿色粘液滴落。
庞大身躯直直砸向大阵穹顶。
光罩猛地凹陷。
玻璃碎裂的声响传遍全场。
“吵死了。”
慵懒的女声盖过轰鸣。
屠不渡踩着破旧人字拖,凌空拾阶而上。
鸦青色丝绸长衫松垮,半截断筷挽发,右手拎一把崩口的杀猪刀。
三张布满獠牙的巨嘴张开,吐出三道腥臭黑光。
屠不渡打了个哈欠,手腕一抖。
刀光闪过。
缝合怪庞大的身躯顿在半空。
几秒后,它顺着连接处的纹理,裂成几千块大小均匀的碎肉。
绿血泼在光罩上,瞬间蒸发。
屠不渡挠了挠后脑勺,转身趿拉着人字拖往下走。
“肉柴,炖汤都不配。”
地面防线。
几处薄弱节点的阵纹崩碎,一群七阶隐匿邪祟钻入缺口,直扑火炮阵地。
战壕里探出一个穿掉色夹克的男人。
金万两抓出一把冥币,朝天一撒。
“大夏的地盘,一切都有标价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
“你们的命,我包圆了!”
冥币亮起金光,化作铜钱虚影,死死贴在冲入阵内的邪祟脑门。
买命发动。
上千只高阶怪物保持前扑姿势,直挺挺僵在原地。
“闪开!该姑奶奶爽一把了!”
扎着双马尾的墨离扛着机械巨锤从高塔跃下,一锤砸向阵法节点。
地面亮起幽蓝光纹。
提前埋设的微型爆破网络引爆,被金万两定住的邪祟瞬间气化成灰。
陈三两站在机舱门口。
狂风卷起银发。
他视线下移,战场各处遍地开花。
颜自清抡着铁竹简,一边喊着“以德服人”,一边把八阶尸王砸进地底;
顾青禾挥舞生锈锄头种下食人花,把低阶怨灵当肥料嘎嘣嚼碎;
易牙背着黑铁锅,两把菜刀在怪物堆里剔骨分肉;
白苏隔空拨动透明丝线,远处的缝合怪瞬间溃烂成血水。
这帮平日里藏在市井的九鼎阁长老,硬生生把修罗场杀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。
陈三两瞥见前方战壕边,一个老头正拎着酒葫芦,一脚踹飞扑上来的无头厉鬼。
洗发白的打补丁道袍,沾泥的千层底布鞋。
陈三两跃出机舱,降落在老头身边。
“老登,你怎么在这儿?”
他打量着对方。
老道士灌了口酒,瞪他一眼。
“废话真多。”
他抬手在脸上用力一抹。
骨骼脆响。
干瘪老头瞬间变成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。
和网上九鼎阁八长老玉真子的照片一模一样。
“顶着这张脸去早市,大妈非追着看手相。搞个假皮图清静不行?”
老道士骂骂咧咧把脸抹回原样,拂尘随意一扫。
金光荡开。
十几只刚冒头的地缚灵灰飞烟灭。
【乖乖。】
马面咂嘴,
【这帮主儿全是怪物啊。咱爷俩平时碰上个六阶的都得哆嗦,人家切八阶跟切西瓜似的。】
【可不就是切西瓜嘛。】
牛头嚷嚷,
【看什么戏,抢人头啊!满地跑的都是业绩,您那折扇留着扑流萤呐!】
陈三两握紧阴阳折扇。
这高端局,他得插一手。
“欧姐,走着!”
欧清寒没出声,“诛邪”出鞘。
冷白皮肤浮现暗红修罗煞气。
她单脚猛踏,化作黑红残影,直冲前方一只撕开防线的高阶甲骨鬼。
陈三两手腕翻转。
“唰!”
阴阳折扇展开。
黑色扇面上,扭曲人脸怨气翻滚。
他调动气机,紧随其后撞入黑潮。
“各位,爷今天给你们现挂个大的!”
夹杂精神冲击的吼声爆出,金色贯口音波化作古篆体,劈头盖脸砸向邪祟。
“三翻四抖!”
合拢的扇骨敲碎一只怪物的头颅。
腰间加密通讯器突然爆出刺耳电流。
声音盖过了战场轰鸣。
陈三两动作一顿,按下接听键。
钟无命沙哑的嗓音传出。
“总局最高调令。”
“战线收缩!防线全部分割!”
“各行动队就地打散,化整为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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