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两揪住玉真子的领口。
玉真子满嘴黑血,却咧开缺了牙的嘴,放肆大笑:
“为什么?我不杀你全家,不给你安排这些苦难,不把你逼到悬崖边上,你怎么可能在今天,在此时此刻,突破到九阶?!”
陈三两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手指几乎勒进老道士的肉里。
“合着你们费了这么大劲,杀我父母,污蔑我大伯,就是为了给我凑个大招的经验值?”
玉真子残存的右手猛地掐起一个法诀。
整个倒悬的白骨城市跟着震动起来。
天上那片翻腾的暗红血海中,瞬间抽出上万道血柱。
血柱在半空中扭曲,变成成千上万根猩红长矛,直接锁定了陈三两的面门。
“没错!天命之子必须是最完美的祭品!这可是议会几百年的心血!九阶,才是你该有的分量!”
玉真子面容扭曲,右手狠狠往前一推。
万千血色长矛刺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声,铺天盖地扎了过来。
陈三两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刚刚重组的通明道心疯狂运转,直接锁定了长矛上的阵法纹理。
他抬起右手,发动相声道七阶能力。
“单口·言出成界!”
陈三两嗓音沙哑,透着极致的疯狂。
黑白两色的暗影瞬间铺开,将整个祭坛笼罩在内。
“在这个地盘,老子说往下掉,就不能往上飞!现挂,超级加倍!”
金色的古篆体在半空中直接炸开。
金光覆盖的范围内,倒悬城市的物理规则被强行篡改。
那些冲到陈三两面前十厘米的血色长矛,瞬间失去向前的动能,被一股力道死死扯住。
“砰砰砰!”
数万根长矛硬生生在半空中调转方向,带着比刚才更恐怖的速度和万钧之力,全部砸回了玉真子自己身上。
骨肉被刺穿的声音密集响起。
老道士闷哼出声,浑身的破烂道袍被扎满了窟窿,血肉横飞,四肢被死死钉在白骨祭坛上。
玉真子咬紧牙关,试图催动那残存的九阶底蕴,让断裂的肢体重新生长。
周围的血肉阵纹亮起红光,新的肉芽开始在他伤口处疯狂蠕动。
“想长手?”
陈三两右手一翻,阴阳折扇唰地展开。
“退票!给我憋回去!”
又是一道金光砸下,玉真子伤口处的肉芽瞬间枯萎发黑,修复过程被强行打断。
九阶的气运气血疯狂灌注,原本轻盈的扇骨瞬间暴涨。
浓郁的杀气在边缘凝结成实质化刀刃,整把折扇直接变成了一把斩首大刀。
【爷!剁碎了他包饺子!】
识海里,马面敲着快板起哄。
【包饺子嫌皮厚,直接下油锅炸透了拉倒!】
牛头挥舞着钢叉跟上。
陈三两一句话没说,手腕翻转。
斩·三翻四抖!
不需要前置的叠加,九阶力量直接催动第四次爆发。
大刀带起撕裂耳膜的破空声,至刚至阳的力道狠狠切过玉真子的双肩。
“嗤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骨肉分离声在空旷的祭坛上回荡。
玉真子的左臂和那只刚施完法的右手,齐根断裂,打着旋儿飞上天。
鲜血呲出两米多高,洋洋洒洒地浇在惨白的骷髅堆上。
“呃啊啊啊!”
玉真子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他失去了双臂的支撑,整个人失去平衡,重重地砸在骷髅堆砌的地面上,压碎了十几根大腿骨。
陈三两一步迈出,直接踩在了玉真子的脸上。
皮靴底部的防滑纹理死死碾压着老道士的颧骨。
脚腕猛地发力。
“咔嚓。”
玉真子的脸骨碎裂塌陷,半边脸完全变了形。
“老杂毛,”
陈三两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满头银发在风中狂舞,
“当年在破道观吃火锅,你非要收我为徒。”
陈三两又加重了脚上的力道。
“我还寻思你是个什么世外高人。现在看来,当年没给你磕头拜师,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!”
“你们这帮神经病,为了一个破预言,搞出这么大阵仗,搭进去多少人命。”
陈三两语气里透着极致的嘲弄,
“你真以为你们能掌控天命?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倒霉德行,天命认识你吗?”
脚下的力道越来越重,玉真子的眼球被挤压得几乎要跳出眼眶。
可是,哪怕被踩在脚底碾压,哪怕双臂被彻底斩断,玉真子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,竟然没有半点绝望。
他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诡异动静,那是在惨笑。
大股大股的黑血从他嘴里涌出来。
“是啊……你真聪明……”
玉真子的声音断断续续,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,
“可是,你这聪明劲儿……用错地方了……”
陈三两微微眯起眼睛。
通明道心突然疯狂预警。
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直冲天灵盖,头皮一阵发麻。
玉真子艰难地转动眼球,死死盯着陈三两。
脸上狂热的情绪燃烧到了极点。
“你不会以为……这么庞大的阴影帝国据点,这么宏伟的方舟计划……就只有我一个糟老头子在撑场面吧?”
老道士咧开嘴,牙床上全是血。
“养蛊嘛……不把蛊虫逼到绝境,不让它吸干同伴的血肉长到最肥美……我们怎么舍得把它下锅呢?”
话音刚落。
陈三两身后的空间发出一阵布帛撕裂声。
原本翻滚的血色空间,被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强行扯开一道长达百米的漆黑裂缝。
紧接着,一道。
两道。
三道。
足足数十道身影,缓缓从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中踱步而出。
没有任何开场白。
数十股九阶威压,直接锁定了陈三两。
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,周围变成了真空状态。
地面的白骨建筑在这股庞大的压力下开始寸寸崩解,大片大片的骨粉漫天飞扬。
陈三两站在祭坛中央,周身的九阶护体金光被压得剧烈摇晃,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大夏总局拼尽全国的底蕴,连带上九鼎阁那些老怪物,满打满算也凑不出这么多九阶大能。
而现在,阴影议会直接把这样一股足以推平半个地球的战力,全部摆在了一个刚突破九阶的年轻人面前。
识海里。
地底的曜灵殿内。
刚刚还在起哄的牛头马面破天荒地没了声息。
两尊法相死死攥着手里的武器,红色的煞气在殿内疯狂翻滚。
马面压低了尖锐的嗓音:
【爷,这下可不是包饺子了,这是要开满汉全席啊!咱们这点肉不够分啊!】
牛头啐了一口:
【怕个球!大不了一起下油锅,老牛我这身板还能溅他们一身热油!】
陈三两握着阴阳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没有后退,直接转过身,直面那群人。
这数十人全都穿着统一的漆黑长袍,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看不清五官。
他们站位分散,却又隐隐结成了一个封锁生机的死阵。
每一个人的气息,都不亚于巅峰时期的玉真子。
最前面那个人停下了脚步。
他伸出一只没有血色的手,缓缓掀开了头上的黑色兜帽。
陈三两死死盯着那张脸。
只看了一眼,陈三两整个人定在了原地。
大脑深处轰的一声巨响,耳边只剩下耳鸣声。
那是一张模糊的脸。
看不清本来的面目。
但是,那张嘴却红得有些不正常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