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天到底塌不塌?”
小胖子赵文峰仰头看着天空。
他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,
“那混蛋搞出这么大动静,别到时候连咱们一起埋了!”
“闭上你的臭嘴。”
屠不渡单手拎着杀猪刀,冷哼了一声。
“你没看见那些黑雾都在散吗?”
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。
防线外,几头九阶缝合怪从废墟下钻出。
它们凭借着纯粹的吞噬本能,朝着人类防线碾压过来。
冲在最前面的,是一头百米高的肉山。
长满利齿的大嘴在肉体表面蠕动,发出咆哮。
地面随着它的脚步剧烈震颤。
碎石从高处滚落。
砸进泥水里溅起大片水花。
钟无命拖着残破的身躯,死死盯着前方。
他握紧了手中卷刃的战刀。
剩下的干员纷纷咬牙上前,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。
就在这时。
天空中,黑白两色的光点停止了旋转。
阴阳二气在真空环境里疯狂融合。
一个庞大无比的黑白太极球,悬停在苍穹之巅。
律动之间,生机与毁灭达到了一种动态平衡。
阴阳互相制约,互相滋长。
苍穹之上的太极球微微一震。
一道柔和的波纹朝着整颗星球荡漾开来。
波纹的速度极快。
它穿透云层,直直撞在最前面的那头九阶缝合怪身上。
波纹扫过的瞬间,那头百米高的肉山定格在原地。
它身上那些血肉和骨刺,无声无息地分解开来。
庞大的躯体直接化为纯净的白色灵气,被微风吹散。
后面跟着的怨灵尸潮也是同样的下场。
波纹扫过,成千上万的高阶邪祟在半秒钟内灰飞烟灭。
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甚至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赵文峰扔掉手里的苍蝇拍,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。
“这新规矩管用了。”
屠不渡收起杀猪刀,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。
“这就是阴阳的理儿。那小子把旧规矩全废了,这套新系统一上线,那些逆着阴阳造出来的烂肉自然就散架了。”
金万两推了推破裂的金丝眼镜。
他从地上捡起几张沾着泥水的冥币,塞回公文包里。
“大夏不亏。那小子把自己的命当了本金,给咱们买出了一条活路。”
远处的海水快速退去。
云层被彻底撕裂。
阳光打在布满焦痕的大地上。
大夏各地的避难所里,沉重的金属阀门被人缓缓推开。
人们探出头。
看着放晴的天空,看着渐渐消散的黑雾。
压抑了数月的恐惧彻底释放。
欢呼声响彻云霄。
防线前。
钟无命抬起颤抖的右手,摘下头上那顶破烂的帽子,露出了花白的头发。
“全体都有。”
声音传遍全场。
所有活下来的民俗局干员,同时面朝天空,庄重地行了一个大夏军礼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也没有喊口号。
这片残破的战场上透着一种肃穆。
远处的焦土堆上。
欧清寒拄着刀,单膝跪在泥泞里。
她摊开手。
掌心里躺着两样东西。
一缕黑色的头发。
一颗干瘪的莲子。
这是首席长老公羊策封堵阵眼前,硬塞进她手里的。
当时那个老头子一边咳嗽一边絮叨:
“这莲子你留着,这是大变数里的生机。那小子命硬得很,你只要守着这股气,总有重逢的一天。”
重逢?
欧清寒低下头,看着那颗普普通通的莲子。
她手指收拢。
将头发和莲子死死攥在手心。
她拔出插在废墟里的诛邪刀,收回刀鞘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废墟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欠债不还的王八蛋。你最好别死透了。”
她咬着牙。
欧清寒转身朝着防线后方走去。
黑色的马尾在风中晃动。
……
春夏秋冬,四季流转。
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。
大夏的重建工作推进极快。
有了充沛的灵气滋养,废土上重新长出了绿色的植被。
曾经被邪祟摧毁的城市渐渐恢复了生机。
余水市,一条偏僻的老街。
这条街还没来得及完全翻新。
到处是斑驳的旧墙皮和杂乱的电线杆。
街角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妈还在扯着嗓子揽客。
热气腾腾的白烟模糊了视线。
街尾有一家打铁铺。
车水马龙的喧嚣声从街头隐隐传来。
打铁铺的深处,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叮——”
火星四溅。
黑暗中,一截刚刚褪去红热的刀胚,闪过一抹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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