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浩然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,我自有办法隐去人身上的气味,我都去过好多次了,只不过没赶上过十月初一。你也去见识见识,里面有很多好玩的。”
看着他没正形的样子,想想他每天招猫遛狗的事迹,我心想,我信你个鬼。于是说道,“不去!要去你自己去!”
“真不去?机会难得啊。”
其实我对鬼市还是挺好奇的,但是想想他那不靠谱的性子,摇摇头,“不去。”
“那好吧,你在这里等我们。”
第二日早上起来,他们在准备晚上需要用的东西,我看着他们,心里痒痒极了。
季浩然看见我在偷瞄他们,又问了我一遍:“真不去吗,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。”
我心一横,咬了咬牙想到,来都来了,不去太亏了,于是说道,“去!”
季浩然看着我翻来覆去的挑选要带的东西,笑道:“你不用太紧张,其实就是和平时逛市场差不多。”
他说,鬼市和阳间的集市差不多,定时开放,提供大家需要的东西。里面卖什么的都有,他有法子忍去我们身上的人气,就和那些鬼是一样的,看不出来的。
我们在宾馆休息一天,晚上八点多,浩然说:“差不多了,开车还得开一阵,路不好走。”
上了车,出了镇上,路越发变得不好走。路窄,多弯,天黑没灯,还坑坑洼洼。从后视镜向后看去,一片漆黑,汽车仿佛被这夜色所吞噬。时不时的,还有渣土车迎面而来。我早 就放下对进入鬼市的担心,转儿专心致志的害怕被渣土车撞翻出去。
一路心惊胆战,在我的五脏六腑被颠出口中之前,车终于停了下来。
我从车里钻了出来,十一月份的北方天气已经非常凉了。寒冷的北风通过衣领和袖口钻了进来。我紧了紧新买的棉衣,环顾起四周的环境。
浩然将车停在一个小山坡上。说是山坡,其实也就是一个大点的土包。四周非常空旷,稀稀拉拉地种着几个植被。一眼看过去,啥也没有。
我疑惑的看向浩然,“这里?”
“时间还早,先在车里待一会,一会时间差不多了,还得下车走一阵,车只能开到这。”
我们几个又在车上呆了一会儿,浩然看时间差不多了,将车门锁上,向前走了过去。脚踩在枯黄的霜枝上时,不时的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。
大约走了十多分钟,身边开始出现稀薄的白雾,浩然停了下来说:“过了这片雾,前面就是鬼室的大门。”说完从兜里掏出四个白色的小硬块,递给我们,“含在嘴里。”
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,入手的瞬间我感到手中一阵寒意。我刚想问这是什么,他抓着我的手直接将东西推入我的嘴中,说:“压在舌下,别咽了,很珍贵的。”我感到舌头一阵发麻,吐字不清的问道:“到底是啥啊?”
“哦,死人小指骨。”
“季浩然,我操你大爷!”说着一拳砸了过去。
他跳向一侧,问道:“你反应这么大干嘛,要不然身上有人气,进不去的。”
我吼道:“老子有隐身符!”
“你不早说。”
“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嘛。”说完,我将鬼骨从嘴里吐了出来,扔回给他:“自己留着吧。”掏出一张隐身符,贴在自己身上。
我看来看释然,问:“要不要?”
释然点头,“当然,谁没事含块死人骨头。”季浩然也凑过来,戳了戳手,问:“能不能给我也贴一张,不,多给我几张。”
“不管。”最后,我还是从包里拿出几张隐身符,递给了他。
这时,我们走过白雾,看见两个巨大的柱子立在前方不远处。黑色的柱身,上面雕刻这繁复的花纹,花纹上涂了一层金粉。走过柱子,就能看见一个热闹的集市呈现在眼前。
来鬼市之前,我以为只是几只小鬼摆着一些摊位,然后眼前的一幕刷新了我的认知。只见柱子后面是两排古香古色的房子,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。酒楼,杂货铺,成衣坊一应俱全,居然还有家电器商行...
店铺的前面,也摆满了各种小摊,好些人,不,好些鬼站在摊子前面挑挑拣拣。
我们随着鬼流向前走去,时不时停下来看看两边的商品,走了一会,前方突然出现一小块空地。空地上停着几辆汽车,车旁居然还站了几个美女模特。我惊讶的长大嘴巴,看着眼前的一幕。浩然走上前来,用手将我的下巴往上一推,说:“收收,一会哈喇子流下来了。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,烧纸活的时候没看见过烧车的啊。”
我们绕过“车展”继续向前走去,在一个古香古色的店铺门口,季浩然停了下来,小声对我们说道:“这是一个活人开的店,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,可以拿东西交换。”说完,抬腿率先走了进去。
店铺里面有点像阳间的金店,四周是一圈用玻璃罩住的柜子,里面陈列着各种物品。一个老者坐在角落里,看见我们进来也并没有什么动静。
柜子里的物品比较杂,什么都有。做工精致的小剪子,镂空雕花的铜镜,坠着宝石的匕首。浩然和我们说,这里还能给配冥婚。阳世早夭的,父母怕在阴间孤单,找到阴阳先生,把照片放在这里,看看有没有中意的,在阴间找个伴。
我在店里逛了一圈,并没有看好什么,然而浩然在停在一个展示柜前不动了。我凑了上去,看来半天也没看出来他看中的是什么,于是问道:“你看好啥了?”
他伸出食指,在玻璃柜台上点了点,我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来过去,红色的绒布上摆放着一个乳白色有点发黑的牙!
卧槽,我心里想到,这是什么怪癖,想着这牙齿就不能是正常的。
季浩然开口道:“老板,这个鬼牙可以拿给我看看吗?”
老者听到声音,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,缓缓的向我们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