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给我们讲解了他的过去,他说在他过去的认知里,觉得那两个方士对他真的很舍得,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他。
他看着我们继续说道,“直到后来,我在墓里没有苏醒时,其实我的灵智已经先开了。我听到他们说我的出生,我的成长。我才明白,其实在他们眼里我甚至连个最普通的人都算不上。”
他看来看我们,然后问道,“其实,你们也一样吧,在你们眼里,我也是个小怪物不是吗?”
我刚想反驳他,他没等我开口,又继续问道:“当你们得知我是魃的时候,不也是害怕和防备的吗?你们看,我看起来和你们一样,并没有什么区别。可是,就这一桌的食物,从来我就没有吃过。以前是吃不到,现在是不用吃。”
我刚要开口,执念就抢在我前面说道,“他们害怕和防备你,并不是因为你和他们不同,而是因为他们打不过。”
执念这句话一出口,虽然我心里承认他说的很对,但是,真的要这么诚实的么。
平安不买账的说道,“那你们为什么不同意我跟着你们?还不是因为我和你们不是同类,如果是人类的小孩子,你们会放任他自己留在荒郊野外吗?”
卧槽,这货记仇!
我赶紧解释到,“人类的小孩子留在那里会被各种未知的危险所吞噬,但是你不同,你能秒杀那里所有的东西。”
“还是因为我和你们不同。”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。
他摆摆手,那意思,我不和你们计较了,然后继续讲了下去。
平安并不知道具体多大,他从来没过过生日。每天的日子就是枯燥乏味的,但是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。因为他从来也没看见过正常的生活该是什么样子,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痛苦。
他终于长到要变成活尸那么大的年纪。其实他并不知道活尸是个什么东西,也不知道对于他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
我问他,“到底什么是活尸?”
一直没有出声的季浩然突然发出声音,解释到:“正常的尸,是人死后,在机缘极为巧合的情况下,三魂去两魂,留下一个命魂和尸体结合在一起。随着以后越来越高的级别,有的尸也能重新修出新的天魂和地魂,成为高阶僵尸。”
说完他顿了一下,才又继续说道,“而活尸,是将活人,生生抽出天魂和地魂,只留命魂。”
“啊...”陆辰倒吸了一口冷气,然后继续问道,“可是很多人,也有因为各种原因丢了魂的,变成心智不全的人,也没变成活尸啊。”
平安接道,“那是因为,他们只丢了魂,魄还在。可是活尸,只有命魂,两魂七魄都被打散了。”
我们几个同时被他的说辞说震惊,两魂七魄都被打散了,如此说来和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区别了。从此之后,他再也没有轮回的可能性,可是又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消失,变成一个只能永远被人操控的傀儡。
半晌,流萤声音哽咽的问道,“疼吗?”
平安嘴里轻轻的呢喃着这两个字“疼吗”,他眼神没有聚焦,思维好像飘回了久远的以前。他没有出声,我们也都静静的看着他。
空气寂静了一会,他又才出声,“太久远了,我都忘记了。”
不用他说,其实我们心里都知道。将一个活人的魂魄从身体里剥离,然后生生打散会是一种什么滋味。所谓抽筋剥皮都不一定能有它痛。更何况,他当时只是一下只有那么大一点的小孩子。
“后来呢,怎么失败了?你又怎么成了魃?”
后来,我想,可能因为太痛了吧,平安在被剥离了气魄之后,就挺不住,死去了。
是的,一个三魂还没离开肉身,然后就死去了的人。
两个方士用尽各种办法,用尽各种珍贵药材想要吊住他的一口气,然而他还是没挺住,死了。两人只好退而求其次,将他的三魂封在体内,葬在养尸地中,希望能出个高阶的僵尸也好。
平安死后,两个方士又寻找了很多办法,想要自己长生不老。那个年代,很多人都追求可以留住自己命,长久的活在这个世界上。然而,并没能成功。
两个方士觉得自己大限已到,不久就要离开这个世界。他们突然想到,为何不把自己也练成僵尸。僵尸不老不死,就如同换了一种形式继续活着,和长生不老也差不多。
“真特么变态!”释然出声骂到。
我瞪了他一眼,然后示意平安继续讲下去。
两个方士给自己在平安旁安置了两口棺材,希望自己死后也可以借着养尸地的尸气,能够换一种方式继续存留在这个世界上。
他们两个来到墓中,看着平安的尸体,唏嘘不已。两人互相诉说了一下平安没有成为活尸的惋惜。当时的平安,已经有了灵智,只是没有醒来。通过两人的对话,他才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啊,” 听到我问他,平安重复了一下,“后来我先醒了过来,将他俩都咬死了。”
虽然很血腥,但是我不得不赞一句,咬的好!
平安在墓中苏醒了,他知道,自己虽然醒了过来,但是,和以前是不同了的。
他不在感到饥饿,也不在感到寒冷和炎热。他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看清一切东西,耳朵可以听见很远以外的窃窃私语。身体里有无限的力量,想要去某个地方,瞬间就能移动过去。
然而,他一直呆在那个黑暗的墓室里,一个人呆着。他不知道如果离开了,他这种异类可以去哪里。他一直呆着,也不知年月的更替,不知岁月的穿梭。
他想,其实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。或者的时候,他也是待在那个小小的道观中,哪也去不了。
直到有一天,墓中进来了一伙人。其实从那些人进来,他就知道了,然而他并不想理他们。他依旧呆在自己的墓室中,陪伴他的,只有那些以尸体为食的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