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自己扔在床上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不知什么时候,我身体感到寒意,仿佛躺在雪地里。片刻,又觉得一阵阵热浪向我袭来。我难受的不行,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。
然而我发现我并没有醒来。我看见自己站在一片雪地中,我的师父段无崖就在我的不远处,身体趴在雪地里,胳膊努力的向前伸着。
他的四周,燃烧着熊熊的大火,火焰向他蔓延过来,想要将他吞噬。不知为什么,那么大的火却没有将他身下的雪烤化。他努力的向前伸着胳膊,想要从那里逃脱。可是,他好像被什么所禁锢,无法挪动半步。
他脸上的表情特别痛苦,五官扭曲着凑在一起。他张着嘴巴呢喃着什么,我拼命的想要看清,可是束手无策。
我看见雪地里的自己不停的向他跑去,想要到他身边将他救出。可是无论怎么努力的奔跑,那看似很近的距离却一点变换也没有,就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样。
我看着段无崖的头渐渐垂了下去,内心焦急无比,我在心里不停的给自己加油,大声的喊着,“快点,快点,再快点!”
我感到有人剧烈的摇晃着我的身体,隐隐约约听见执念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师兄,师兄。”
我焦急的到处寻找的声音的来源,我大声喊着,“执念,你在哪,快来救救师父。”声音在雪地里传出去,被风吹散。我在空旷的雪地里,觉得孤立无援。
突然,我感到脖子上一疼,醒了过来。
天色已经大亮,我看见大家站在我的床边神色焦急,执念蹲在我胸口上,尖利的小爪子伸在我眼前,爪尖上还有着红色的血迹。
我联想到刚才梦境中脖子上的疼痛,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。我抬起手摸了摸脖子,果然,抓伤的伤口上血液还没有凝固。
我愤怒的蹬着他,吼道,“会留疤的,脖子上多明显,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?”
执念委屈的说道,“上次抓你屁股,你也是这么说,这次我换地方了,你还是生气。”
释然在一旁安慰我道:“你应该感到欣慰,这还是被我们劝阻了呢,要不然他刚才对准的是你的脸。”
好吧。
陆辰在一旁开口问道:“你怎么了,睡睡觉身体突然又冷又热的,还大声的喊叫,怎么喊你都喊不醒。”
我从床上半坐起来,将刚才的梦境重复给大家听。
季浩然问道,“这是你师父在向你示警吗?”
我点点头,“应该是,太真实了,这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梦。我得去救他。”
释然说道,“可是,一点提示都没有,根本不知道他在哪,就连个具体方向都没有,我们往哪搜救。”
我将执念从身上拽起来,问:“你刚才和我接触,可感觉到了什么?”
执念想了想,“我只能感觉到你所在的地方应该很空旷。”
季浩然又说道,“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昨天的大雪将路都封了,我们现在就算想去找,车子都出不去。”
大雪,季浩然的话突然提醒了我。我说道:“我看见他趴在雪地里,这样基本就可以把没有雪的地方排除掉。”
一直没有出声的平安说话了,“这种梦境示警,一般都不会离被示警的人太远,这个事情你们不知道吗?就应该在这附近。你们谁会寻人,算一卦就好了。”
我们几个互相看看,然而并没有一个人学过仆算的。
平安看看流萤,“那你那罗盘干嘛用的?”
“打鬼啊。”
平安叹了口气,“那你想想,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特别空旷。”
我想了想,任何线索都没有,于是摇摇头。
平安看向执念,“那没办法,只能你出去找线索了。”执念点点头,然后从床上跳下,跑了出去。
季浩然说,“大家赶紧趁这个时间吃点东西,收拾好东西。外面雪太大,一定注意好保暖。雪地难行,一会应该会走很久。”
过来大概半个时辰,执念从外面回来了。一身的黑毛变成了白色,他抖落掉身上的雪,说:“我大致判断出来一个方向,没敢走太远,就回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,从凳子上起身,说:“事不宜迟,现在就出发吧。”
大雪没过小腿肚,由于没人踩过,一脚踩下去整个人都跟着往下陷一下,然后拔出腿再迈下一步。
执念寻出的方向,是往村东外的小河走去,出了村子后再向北行。在村子内走的时候,路相对还能好走些,出来村后,路况更加不好,坑洼不平。
我们几个艰难的在雪地里前行了,然而行进的速度十分缓慢,我心里急的不行。然而路实在太难走,时不时的就会摔进雪里,啃一嘴泥。明媚的阳光照在雪地上,白茫茫的一片刺的眼睛生疼。
出了村子,向北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后,四周逐渐空旷起来。我们又往前走了一会,所有的植被和建筑物都被抛在了身后,四周只剩下一片白色,辨别不出方向。
执念走在最前面,给大家领着路。走着走着,执念突然停了下来,他转过身对我说:“大概应该就在这一带,具体的我就分辨不出了。大雪隔绝了一切的气味,我闻不出来。”
我看着四周几乎相同的景色,内心绝望无比,这到处都被积雪覆盖,一块一块去找得找到什么时候。就算重伤没死,冻也冻死了。
正在我发愁的时候,平安曲起手指,食指和拇指曲成一个圆形,嘴里念了一个口诀,然后食指弹出。
我看见满地的白雪开始融化,逐渐消融成水。随着雪越化越少,执念突然向右奔去。我们立马跟着执念一同跑了过去。
跑了大概五十米,我看见一个人跑在前方不远去,正是段无崖。我跑上前去,蹲在他身旁,将他从地上翻转过来,我看见他紧闭着双眼,面目表情十分痛苦。我颤抖着将手放在他鼻下,然而,一丝气息都没有察觉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