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骤然紧缩,全身的血液好像全部被这大雪冻住,大脑完全不能运转。我僵在原地,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在想什么。也许,什么都没想。
我听见执念在喊我,我条件反射般循着声音向他看去。我看见他的小爪子搭在段无崖的心脏处,嘴里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。
我身体一踉跄,季浩然在身后推了我一把,我听见他对我吼着,“还楞着干什么,人还没死,心脏还有微弱的跳动。”
“没死”两个字好像是对我身体的解禁,我突然从呆傻的状态脱离出来。
“没死”我出声问道,“可是,,,”
季浩然打断我的疑问,“可是什么,心脏还在跳。你赶紧将你食指咬破,将自己的血喂给他,将魂魄稳住。你在问下去,可真就死透了。”
我胡乱的将手指放进嘴里,牙齿狠狠的刺进手指,血从破口处流了出来,弥漫在嘴里,又腥又涩。
我赶紧将食指放在段无崖的嘴唇上,用力的挤着,就怕破口凝固了。
见血液滴进他的嘴里,季浩然说道:“先把他带回,我们在想办法。”说完,伸手将段无崖架起,背在肩上,说:“我们几个轮番背着,先回去再说。”
雪地难行,更何况身上还负重一个意识全无的人。我们踩着来时的脚印,一步一步往回走着。段无崖在我们几个后背上轮换着,救人心切,硬生生用了比来时还短半个小时的时间,我们终于回到村里。
我将他放在床上,然后把他身上冻硬了的衣服换了下去。我们在他身体上一处一处的检查着伤势。
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后,释然说:“身上的伤口并不严重,都是些皮外伤,没有致命的伤口。”
季浩然接道:“魂魄也被磊子的血稳固住了,不存在失魂的原因昏迷,那他现在是什么原因导致的?”
我们几个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边,讨论半天也没讨论出来。
平安从一旁走到床前,将他眼皮扒开,又看来看口腔和手指,然后对我们说道:“他是被阵法伤了元神。”
“被自己的阵法反噬?”
“不”平安摇摇头,“是专门对付他的阵法。”
我疑惑到,“对付他的?可是,能伤元神的阵法不都是对付鬼怪和僵尸的吗?”
平安笑了出来,“这个世界上,最可怕的一直都是人心,你不知道吗?你师父应该是被什么人算计了。”
我着急的问道,“那现在应该怎么办?”
他摇摇头,“我只能看出,但是解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们几个,季浩然摇摇头,“很明显,我们几个更解不了,看都看不出来呢。”
这时一旁的陆辰突然开口,“磊子,你问问炮哥,看看他会不会知道。”
经他提醒,我立马摸出电话,给炮哥拨了过去。电话嘟嘟的响了几声后,炮哥的声音传来:“小磊啊,还算你有良心,知道初一给哥哥打个电话拜个年。”
我直接省去了寒暄将这边的情况和他讲解了一下。炮哥在电话那边沉默许久,然后说:“这个东西,我也解不了。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阵伤了你师父。”
我听他说完,心往下沉沉,原本抱着的希望再一次落空。这时,炮哥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了出来,“不过,虽然我解不了,但是我知道有个人肯定可以。”
我立马问道:“是谁?”
“老赖。”炮哥继续说道,“不过这个人比较有意思,做事情完全随心,看自己高兴不高兴。不知道他肯不肯救你师父。”
我立马说道:“试一试总比一点希望都没有的强。”
炮哥听完,说:“行,那我带你去找他,至于到时候他救不救你师父,就是段无崖自己的机缘了。”
和炮哥通完电话,我将通话内容和大家说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只是现在这么大的雪,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。”
平安看看我,“不急,他现在无恙,早几日晚几日并没什么区别,等路开了在走也不迟。”
又在村子里呆了三天,路面才逐渐化开可以通车了。这期间,段无涯一点变化也无,依旧那么静静的躺着,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。
我将他平放在车后座,固定好。我们五个在前面两排挤一挤,抱着执念在腿上,向着川城出发了。
冰雪路面不好前行,车子没有换雪地胎,不停地路面上打滑。车速不敢太快,一直保持着三十到四十的速度。
越往南去,路况逐渐好转,释然和季浩然互相换着开车,除去下车吃饭和去厕所,车子一直在路上前进着。
两日后的午后,车子就进了川城。释然直接将车开到炮哥家位于风景区附近的小别墅。炮哥已经等在别墅前。
释然将车停在炮哥身前,我们几个拉开车门依次下了车。炮哥看了我们一眼,省去寒暄,直接上车看了看在后座的段无涯。然后开口道,“人别往车下抬了,马上就走。”
说完炮哥从车上下来,在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陆辰,说:“你们几个留在这好好休息休息,我带小磊和执念过去。车我开走,你们用车去后院开我的。”
说完,炮哥走到驾驶室旁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我和执念也赶紧跟着坐进车里,车子驶了出去。
在路上,炮哥一边开车,一边给我介绍了一下老赖这个人。
这个人,谁也不知道他具体多大年纪,但是看起来四十岁左右。独自居住在青省边界的一小片山林里。
他是青帮的老大,师承茅山一脉,道术相当高超。但是此人亦正亦邪,办事不按常理出牌,完全随着自己的性子来。炮哥和他打过几次交道,有点小交情,不过这次的事情他能不能帮忙还真不好说。
川城离青省边界处并不算远,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后,天擦黑的时候我们到达了目的地。
炮哥将车停在山脚下,我将段无涯从车内背出来,背着他随着炮哥往山上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