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去的时候，陆渊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。
不是医院的走廊。两侧是一模一样的门，门牌号从001开始，延伸到视线尽头，变成模糊的黑点。墙壁惨白，灯光冷白，整个空间是被无限复制的噩梦。
他回头看。
身后也是走廊，来时的门消失了，只有无尽的001、002、003，排列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苏晓站在他身边，脸色惨白，双腿发软，像是随时会倒下。她抓着胸前的急救包，指节发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包里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发抖，“我们在哪？”
陆渊没回答。
他盯着墙壁。惨白的墙面上，有字浮出来：
“当前场景：住院楼副本·第一层”
“任务：找到真正的出口钥匙”
“提示：钥匙在循环的尽头，但循环没有尽头”
“倒计时：59：59：59”
59小时59分钟59秒。
比之前的7分钟长得多，也更绝望。
“副本。”陆渊说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们进副本了。”
苏晓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恐惧，也有某种认命。她苦笑，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：“我跟你说过，我只有一个急救包和我爸的照片。”
“活着就够了。”陆渊说。
他环顾四周。走廊无限延伸，两侧的门一模一样，门牌号001、002、003，一直排到视线尽头，消失在惨白的雾气中。
他走到001号门前。门上有一个钥匙孔，铜色的，和他手里的钥匙一模一样。
他拿出钥匙，插进去。
转不动。
他走到002号门前，再试。
还是转不动。
003、004、005……
他试了十扇门，钥匙都插得进去，但都转不动。
“不对。”他停下来，盯着钥匙上的编号。
08947。
“钥匙是对的，”他说，“但门不对。”
苏晓靠着墙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她的护士鞋磨破了脚后跟，血渗出来，染红了袜子的边缘。她咬着嘴唇，没喊疼。
“哪扇门才对？”她问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陆渊看着走廊尽头。那些门牌号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08947号门？几千米外？几万米外？
“我们得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苏晓瞪大眼睛，“这走廊看起来无限长！”
“那你有更好的办法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闭上。沉默了几秒，她说：“我跟你走。”
他们开始走。
001、002、003、004……
走廊长得离谱，两侧景色一成不变，只有门牌号在变化。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，嗒、嗒、嗒，某种倒计时。
100、101、102……
200、201、202……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，陆渊的腿开始发酸。肌肉在颤抖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三十年没走路的腿，经不起这种长途跋涉。
苏晓更糟。她的脚后跟磨出了血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。但她一声不吭，只是跟着他。
“休息一下吧。”陆渊说。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，声音发抖，“我怕一停下来，就再也走不动了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
500、501、502……
1000、1001、1002……
走廊还是没有尽头。
但最恐怖的是，陆渊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来时的路也变成了无限延伸的走廊，001号门已经看不见了。
“陆渊……”苏晓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回头看……”
他看到了。
循环。他们在循环里。
视野里的字跳出来：
“警告：检测到空间异常”
“当前位置：循环节点”
“建议：寻找突破口”
陆渊盯着那些字，脑子飞速转动。钥匙在循环的尽头，但循环没有尽头。除非……
“除非循环的尽头就是起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08947，”他说，“不是门牌号，是循环的次数。”
他盯着钥匙，突然想到了什么。他走到下一扇门前，1003号，用钥匙在门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。金属摩擦墙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，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。
“我们继续走，”他说，“如果再次看到这扇带着痕迹的门，就说明我们在绕圈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
1004、1005、1006……
2000、2001、2002……
走了大概一个小时，苏晓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陆渊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——
1003号门。
门上，有他刚才划的那道痕迹。丑陋的，新鲜的，金属摩擦留下的疤痕。
“我们在循环。”陆渊说，“这个走廊，大概只有几千扇门长，我们一直在绕圈子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陆渊看着手里的钥匙。
08947。
8947扇门一个循环。
但钥匙上的数字，是08947，0开头。
“0号门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一直没见过0号门，对吧？门牌号从001开始，但钥匙上的数字是08947，0开头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0号门。”他说，“在001之前，在循环的起点和终点之间。”
“但我们没看到过……”
“因为我们一直在向前走，”他说，“从来没有回头看。”
他们转过身。
走廊还是那条走廊，但这一次，他们往回走。
1002、1001、1000……
不是001，是000。
他们继续往回走，经过了几百扇门，然后——
他们看到了。
000号门。
一扇和别的门一模一样的门，但门牌号是000。在惨白的灯光下，那个“000”三个黑色的窟窿，盯着他们。
“找到了。”陆渊说。
他把钥匙插进000号门的钥匙孔。
这一次，钥匙转动了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门后面，是一片白光。但和之前那片吞噬他们的白光不同，这片白光里，有一个声音——机械的、单调的：
“恭喜：通过第一层测试。”
“下一关：找到你的专属物品。”
“倒计时：59：59：59。”
“提示：你的专属物品，在你最不愿面对的地方。”
陆渊和苏晓对视一眼。
然后，一起走进了白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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