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去的时候，陆渊发现自己站在医院门口。
真正的门口。不是副本里的白色空间，是现实世界。天空是灰白色的，街道上空无一人，远处偶尔传来机械的嗡嗡声。
视野里的字跳出来：
“副本通关确认”
“奖励：规则权限等级提升（1级中阶），记忆恢复机会×1”
“当前位置：市立医院正门”
“陆渊！”
苏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也在这里，正环顾四周，眼神里有恐惧，但也有某种……解脱？
“我们出来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他说，但看着她，想不起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。
他记得她的名字。记得她是他队友。但记不起来他们经历了什么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她注意到他的表情。
“我忘了。”他说，“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事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是因为你改写规则？”她问，“你说过要付出代价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我失去了两段记忆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，但笑了。
“那我们重新认识一次。”她说，“我是苏晓，24岁，以前是护士。我爸是记者，30年前失踪，我要找到他的笔记本。”
“陆渊。”他说，“28岁，睡了30年，NULL-000，免疫规则。”
他们相视一笑。
像是第一次见面，又像是久别重逢。
“我们得离开这里。”他说，“找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东边。”他说，指着城市，“我感觉到那里有人的波动。”
他们开始走。
城市已经变了样。规则怪谈降临一周后，这里发生过恐慌和骚乱。翻倒的汽车，破碎的橱窗，散落的杂物。但没有尸体，没有血迹。
“被刷新的人都去哪了？”苏晓问。
“变成了空壳人。”他说，“或者在某个副本里。”
走了大概两个小时，他停下了。
“有东西在跟着我们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空壳人。”他说，“很多。”
街道尽头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。它们没有脸，只有两个纯黑的光点作为“眼睛”。
视野里的字显示：
“空壳人：被刷新后的残留意识”
“数量：约50只”
“跑！”
他拉着苏晓的手，冲进旁边的小巷。
但小巷是死路。
“完了……”苏晓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这边！”
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一个小门开着，站着一个男人。他身材魁梧，穿着迷彩服，手里拿着一把改装步枪，脸上有一道旧疤。
“快进来！”
他们没有犹豫，冲了进去。
男人关上门，上锁。
“安全了。”他说，“那些东西不会跟踪，它们没有智商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陆渊问。
“陈建军。”他说，“以前是个兵。现在……就是个苟活的人。”
“你为什么救我们？”
他苦笑：“因为我需要队友。”
他看向陆渊，眼神突然变得锐利：“你刚才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，没有恐惧。”
“我不害怕规则怪谈。”陆渊说，“我免疫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眼睛亮了起来：“免疫？你是说，那些规则对你没用？”
“对。”
他伸出手：“陈建军，48岁，退伍军人。让我加入你们。”
“陆渊。”他握住他的手，“28岁，睡了30年，NULL-000。”
“苏晓。”苏晓也伸出手。
老陈看着他们，笑了。
“三个人。”他说，“一个免疫者，一个护士，一个老兵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他们跟着他走进地下室。
这里堆满了物资——水、食物、药品、武器。
“我知道你们要去哪。”老陈指着地图，“东边有个基地，大概五公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家人第一天就被刷新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“我一直在找能对抗这些东西的人。”
他看着陆渊：“你父亲是不是陆明远？”
陆渊愣住了：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30年前，我在春晚现场做安保。”老陈说，“你父亲当时冲上台，想告诉大家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老陈沉默了几秒：“关于这个世界是系统的真相。”
陆渊看着手里的门票。
08947。
30年的谜团，开始解开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东边。”
“去找真相。”
老陈看着他们，眼神里有某种……审视？像是在评估他们是否值得信任。
“你们真的要去东边？”他问，“那里可不安全。据说有个大型的空壳人巢穴，还有……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副本。”老陈说，“不是医院里那种小副本，是城市级的副本。据说整个街区都被拉进去了，进去的人……没几个能出来。”
陆渊看着地图。
东边。五公里。胡金的密室就在那里。
“我们必须去。”他说，“那里有我要找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值得冒这么大的险？”
“真相。”他说，“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，关于我为什么能免疫，关于……如何结束这一切。”
老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从架子上拿下一把步枪检查弹匣。
“我陪你们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苏晓问，“你不是说那里很危险吗？”
“是很危险。”老陈说，“但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，总得为什么东西冒险。”
“要么为真相，要么为希望，要么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为了不让自己变成那些空壳人。”
陆渊看向窗外。
灰白色的天空下，城市废墟延绵不绝。空壳人在街道上游荡，偶尔传来某种低沉的、机械般的嗡鸣。
这个世界已经死了。
但还没有彻底死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东边。”
“去找到真相，然后……改写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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