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饭TXT > 科幻恐怖 > 《我制定了规则》作者:渭水茗居【完结】 > 《我制定了规则》作者:渭水茗居.txt

第1章 加班夜的异常

作者:渭水茗居 当前章节:7610 字 更新时间:2026-6-5 07:02

凌晨一点十七分,陈默还在改第十七版方案。

窗外不是普通的夜景。三环辅路上,最后一辆出租车刚刚驶过,尾灯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拖出两道暗红色的残影。十一月的夜风卷起梧桐落叶,啪地贴在他面前的落地窗上,又滑落下去——这个画面在他的电脑屏幕上倒映出来,恰好覆盖了那个刺眼的死亡数据。

37.8%的玩家会在第三关Boss战死亡。

太高了。

陈默推了推黑框眼镜,镜腿上缠着一圈医用胶布——左腿的镜架松了三个月,他一直没去修。二十七岁,入行五年的资深数值策划,此刻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,像外科医生盯着病人的CT片。

“Boss的扇形AOE角度从120度调到90度,”他自言自语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指甲修剪得极短,整齐得像打印出来的,“前摇从0.8秒延长到1.2秒,但伤害判定帧提前两帧——”

他停住,皱着眉把刚写的代码删掉。

“不对。这样核心玩家能无伤过,但普通玩家还是会死。得给一个明显的提示音……”

键盘缝隙里卡着一根头发,他自己的,发根是黑的,发梢已经枯黄分叉。他已经连续加班十二天,每天睡不到五小时。桌上的咖啡杯里,冷掉的挂耳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膜,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彩般的反光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陈默没回头。这个点还在的,只有隔壁工位的小张——张记。那小子最近在追客服部的一个姑娘,天天找借口加班等人。还有楼下保安老赵——哦不对,人家叫赵烈,退伍兵,最近值夜班,总爱上来蹭咖啡。赵烈脚步声重,但这声音太轻,不像。脚步声在他身后三米左右停住。

没说话。

陈默等了五秒,依然没动静。他余光扫了一眼电脑屏幕的黑色镜面反射——走廊空无一人。

手指继续敲键盘。

但敲击的速度,从每分钟一百二十下,降到了九十。

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向远处走去。陈默侧头——走廊尽头空荡荡,只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亮着,上面的白色小人正在奔跑,永远跑不出那个方框。

“声波在封闭空间衰减的异常,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第一次脚步停止到第二次开始,间隔七秒。如果是人,应该有呼吸声、衣服摩擦声。没有。概率……”

他没继续算。因为算出来那个数字太荒谬。

十一点三十三分,陈默终于敲完最后一个参数。

他保存文件时,注意到一个细节:保存时间戳显示的是23:34,但弹出来的自动备份文件名却是:

副本数值调试_第17版_20251101_000017

11月1日。00:00:17。

他抬头看墙上的挂钟:23:34。

挂钟旁边,空调出风口的塑料格栅上,凝结着一层细密的冰霜。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像慢镜头里的植物生长。

陈默站起身,走向小张的工位。

屏幕亮着。微信对话框里有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:

“我真的看到她了。她在走廊里,穿着红色的——”

光标还在闪,最后一个破折号后面,是十二个空格。

他伸手去碰主机箱——刚触到金属面板就缩回手。冰的。不是待机状态的温热,是像冷藏室里的冻肉那种冰。他低头看垃圾桶:里面的酸奶盒生产日期是今天,但酸奶已经凝固成块,表面覆盖着灰绿色的霉斑。

霉斑的形态很规则。同心圆状,一圈一圈向外扩散。

陈默蹲下来,盯着那圈霉斑看了三秒。

“每圈间距1.2毫米,总共十七圈。如果霉菌在适宜条件下每小时生长一圈,那么……”

他直起身,看了一眼挂钟。

二十三小时。

这盒酸奶在这里放了将近一天。但今天下午六点,小张还当着他的面喝过一盒。

就在这一瞬间,他眼前突然闪过一行半透明的字——很小,像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:“时间流速异常:1:23.7”。字只出现了零点三秒,然后消失。

陈默眨了眨眼,以为是自己眼花。但鼻腔里突然涌上一股温热,他伸手一抹——指尖沾着一点殷红。

流鼻血了?

他从不流鼻血。上一次流鼻血还是小学三年级。

他抬起头,看着空调出风口。冰霜还在蔓延。但那行字再也没出现。

“幻觉。”他低声说,用袖子擦掉鼻血,继续往前走。

手机突然震动。
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:公司大群,有人@全体。

王胖子——IT部的王睿,群里最活跃的那个——发了一条消息:“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晚的楼特别不对劲?我在监控室,所有摄像头都是雪花。”

下面有人回复:“别吓人。”

王胖子又发:“真的!而且老赵——赵哥,你不是在巡逻吗?怎么监控里看不见你?”

没人回复。

陈默盯着这条消息,看了三秒。

赵烈在巡逻,但监控里看不见。

他退出微信,看了一眼走廊尽头。

空无一人。
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
这一次,不是一个人。

是整齐的队列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的间隔精确到毫秒。那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,越来越近。

陈默没回头。他看着电脑屏幕的黑色反射——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队人影,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,走路的姿态完全一致,像同一个动作被复制粘贴了无数次。他们的脸……

模糊的。

不是看不清,是根本没有清晰的五官。只有眼睛的位置,有两个黑洞。

三十米。

陈默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快速敲击——嗒、嗒、嗒、嗒。他的大脑正在超频运算:跑的概率、躲的概率、装死的概率、正面应对的概率。

二十米。

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那些人影经过的工位,日光灯一盏接一盏熄灭。不是灯泡坏了,是光线被吸进去——光晕在人影靠近时扭曲、收缩、消失。

十米。

陈默做出了决定。他蹲下,但不是躲,而是用三秒钟解开了右脚的鞋带,然后重新系上。这个动作让他正好在灯光照得到的范围内,保持一个“正常加班员工”的姿态。

五米。

脚步声停了。

就在他身后三米。

陈默看着电脑屏幕:黑色的反射里,那些人影停成一排,所有脸上的黑洞都对着他。

然后,整个楼层的灯,同时熄灭。

黑暗。

绝对的、死寂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

三秒后,一个声音响起:

“检测到加班人员。工号:TY-0371。姓名:陈默。入职时间:三年八个月。”

那声音没有方向感,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,像有人把扬声器塞进了他的颅骨里。

“请遵守《员工手册》第三条:加班期间,不得离开工位超过十分钟。违规者视为自动离职。”

陈默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俯身。不是呼吸,不是体温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物理意义上的压迫感——空气被压缩,温度骤降,他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“请——回到——工位。”

那声音贴着耳廓,像冰块划过皮肤。

陈默站起来。

他没有跑。没有回头。没有加速。他按照平时的步速,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工位,坐下。直到坐下那一刻,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,紧贴在脊椎上。

但他手很稳。

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笔,在左手手背上写下:

规则1:离开工位≤10分钟

规则2:不回头看

规则3:???

然后他抬头,看向黑暗。

工位区的灯全灭了,但远处,那些熄灯的位置,一个接一个亮起微弱的蓝光——像电脑待机时的呼吸灯。每一个蓝光旁边,都站着一个人影。

陈默认出了其中一个。

那是前台的周姐。上个月刚办完离职手续,说是回老家结婚。此刻她站在她曾经的工位旁边,穿着离职那天同样的米色风衣,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、礼貌的、接待客户时的微笑。

但那微笑是凝固的。嘴角的弧度固定,眼睛不眨,脸上没有一丝肌肉的细微颤动。

她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
不只是她。所有人影,都在看他。

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影——他想找赵烈。那个走路带风的退伍兵,如果他也在这里,应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保安制服。

但他没找到。

他又想起王胖子那条消息:“监控里看不见你。”

还有小张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:“我看到她了,穿红色——”

红色。

什么红色?

他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壳——嗒、嗒、嗒。

然后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。

屏幕还亮着,停在微信聊天界面。

王胖子又发了一条新消息,时间显示00:00:17——和他保存文件的时间戳一模一样:

“林晓雨刚才来送外卖,进了电梯就没出来。有人看见她吗?”

林晓雨。

常来这栋楼送外卖的那个医学院学生,圆脸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每次送餐到17楼,都会多问一句:“还要不要餐具?”

陈默盯着这条消息,看了三秒。

然后屏幕灭了。

黑暗重新降临。

陈默的手指敲击手机壳的速度突然加快——嗒嗒嗒嗒嗒嗒嗒嗒,像机关枪扫射。

概率重新排布完毕。

这不是集体幻觉,不是恶作剧,不是精神分裂。这是一个封闭系统,一套运行中的程序,一群—NPC。

他的嘴角,竟然微微翘起。

作为职业游戏策划,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“游戏”的设计思路:规则明确、惩罚清晰、场景封闭、怪物有固定行为模式。这是数值策划最喜欢的类型。

因为数值策划最擅长的,就是找bug。

电脑屏幕突然亮了。

不是他之前调数值的Excel表格,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界面:纯黑背景,白色宋体字,没有任何公司logo或系统标识。

《夜班公司员工手册(试运营版)》

欢迎入职夜班公司。

您的工作时长:永久。

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则。违规者将被立即辞退。

1.加班期间不得离开工位超过十分钟。

2.听到有人呼唤您的名字,不得回头,不得应答。

3.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,如果正在微笑,请在三秒内打碎镜子。

4.电梯只能坐-1层和1层。其他楼层按钮无效。如果按下后按钮亮起,请在电梯开门前写下遗嘱。

5.饮水机的水呈红色时,可以饮用。呈透明色时,禁止饮用。

6.您的同事不是您的同事。不要相信任何主动和您说话的人。

陈默一条一条看下去,右手的中性笔在手背上快速记录。当他看到第七条时——

“陈默。”

身后有人叫他。

那声音太熟悉了。是隔壁工位的小张,但比平时更低沉,带着一点拖长的尾音,像录音带被拉慢了三倍。

陈默没回头。

“陈默,你还在加班啊?”

他没动。但余光看到电脑屏幕的黑色反射里,小张正站在他身后。脖子正常向前,但脸整个转过来——是一百八十度转过来的,后脑勺对着他,脸对着他的后脑勺。

那张脸上,挂着和前台周姐一模一样的、凝固的微笑。

“陈默,你为什么不理我?”

陈默盯着屏幕,一行一行读规则。他发现了一个细节:规则一共十七条,但第十七条是空白的。只有一个闪烁的光标,像等待输入的文本框。

空白的规则。

这意味着什么?

在他的游戏策划生涯里,只遇到过两种可能:要么是系统bug,要么是隐藏机制——给玩家留的“后门”。

“陈默——”

身后的声音变了。不是小张了,是另一个声音,更低沉,更苍老,带着一点金属质感的回音。像……像他记忆里的某个声音。

“陈默,你怎么不长记性?”
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
那是他父亲的声音。

父亲陈建国,在他十岁那年失踪。去单位加班,再也没回来。派出所找了三个月,说可能掉进了施工的深坑,被埋了,找不到尸体。

“我告诉过你多少次,加班要按时吃饭——”

陈默的右手开始颤抖。

中性笔在手背上划出一道歪斜的黑线,划破了规则3后面那三个问号。

但他没有回头。

他盯着屏幕上的第十七条规则——空白的、闪烁的光标。他慢慢伸出左手,用颤抖的手指,在那个光标后面敲下几个字:

规则17:死者的话,一句都不能信。

身后那个声音突然停了。

寂静持续了三秒。

然后,小张的声音再次响起,但这次只有三个字,每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:

“快——跑——”

陈默猛地转头。

小张还站在他身后,脸仍然一百八十度转过来。但那凝固的微笑消失了,换成了一个扭曲的、恐惧的、混杂着痛苦的表情。他的嘴张到正常人类无法张开的角度,用最后一点力气无声地说:

“它……在你……后面……”

陈默的头转回到正面。

电脑屏幕的黑色反射里,他看到了自己。

还有自己身后。

那是一个人形的……东西。很高,几乎顶到天花板。轮廓模糊,像被水晕开的墨。唯一清晰的是它的眼睛——两只眼睛,但位置不对,一上一下,上面那只盯着他的后脑勺,下面那只盯着他的脊椎。

它正在慢慢俯下身。

越来越近。

越来越近——

陈默听到自己的心跳。咚、咚、咚——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胸腔里。他的大脑还在运算,但这一次,运算结果只有一行字:

存活概率:无法计算

就在那东西即将碰到他后颈的瞬间——

整层楼的灯,同时亮起。

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,惨白的光线把所有角落照得纤毫毕现。身后空空荡荡。小张不见了。那个人形的东西不见了。办公区恢复了正常——正常的空荡、正常的安静、正常的加完夜班后该有的样子。

只有电脑屏幕上,那份《员工手册》还在。

还有他自己敲进去的那条规则:

规则17:死者的话,一句都不能信。

陈默盯着那条规则,右手的中性笔在手背上继续敲击——嗒、嗒、嗒,一下比一下慢。

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

他刚才敲这条规则的时候,用的是左手。

但他是右撇子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——笔还握着。看左手——没有笔。

那刚才在键盘上敲字的,是哪个“手”?

凌晨一点三十七分。

陈默还坐在工位上,没有走。

不是不想走,是电梯按了没反应。楼梯间的门推不开。窗户打不开。手机没信号。电话打不出去。

他试了所有能想到的逃生方式,全部无效。

于是他又坐回工位,打开那份《员工手册》,从第一条开始,一条一条重新分析。

这是他的职业本能——当游戏把你困住的时候,唯一的出路就是研究规则。因为规则的存在本身,就是通关的可能性。

他注意到之前遗漏的一个细节:

规则第一条:“加班期间不得离开工位超过十分钟。”——但没写“加班期间”是从几点到几点。如果“加班期间”是无限的,那岂不是永远不能离开?

但规则第四条提到电梯。电梯的存在意味着移动是被允许的,至少在特定条件下。

规则第二条:“听到有人呼唤您的名字,不得回头,不得应答。”——但他刚才回头了,却没有被抹杀。为什么?因为条件不满足?还是因为他回头之前,先做了别的操作?

他盯着自己敲进去的第十七条规则。

那条规则,真的是他自己敲的吗?

如果是他自己,为什么要用左手?

如果不是他自己——

那它为什么要帮他?

陈默的嘴角再次微微翘起。这一次,弧度更大了一点。

一个封闭的、规则明确的、有隐藏机制的系统。

一个会故意暴露bug的“帮助”。

一个用死者声音制造的陷阱。

有意思。

太有意思了。

他从笔筒里抽出另一支笔——红色中性笔,平时用来标注重点数据的——在手背上重新写下第一条规则,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问号,又画了一个箭头,指向三个字:

反规则

窗外,三环辅路上,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。凌晨的街道上没人,洒水车放着固定的音乐——不是普通洒水车那种电子音乐,而是一首老歌。隔着玻璃,声音很模糊,但陈默听出来了。

是《南屏晚钟》。

他父亲年轻时最喜欢哼的歌。

洒水车越开越远,音乐声越来越轻,终于消失在夜色里。

陈默盯着窗外,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。

然后他转回身,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第十七条规则,轻声说了一句话——声音很轻,只有自己能听见:

“爸,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”

屏幕上的光标闪了一下。

没有回答。

但陈默注意到,那份《员工手册》的末尾,多了一行之前没有的小字。字号极小,颜色极淡,像水印一样藏在页面最底部:

规则零:所有规则都有例外。找到例外的人,将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。

陈默看着这行字,右手的中性笔在手背上敲了最后三下。

嗒。

嗒。

嗒。

然后他停下,笑了。

这是真正的笑——眼睛弯起来,嘴角上扬,露出一点点牙齿。

一个正在被鬼追的人,笑得像个刚拿到新游戏的孩子。

“规则零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吗?”

窗外,不知什么时候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。

惨白的月光照进写字楼,照在陈默的工位上,照在电脑屏幕上,照在那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上。

远处,走廊尽头,那个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又亮了。

上面的白色小人,还在跑。

永远跑不出那个方框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目录
设置
设置
阅读主题
字体风格
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
字体大小
适中 偏大 超大
保存设置
恢复默认
手机
手机阅读
扫码获取链接,使用浏览器打开
书架同步,随时随地,手机阅读
首 页 <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> 尾 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