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仙君转身看向阿贵他们。
“门出现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阿贵站起来，满脸不敢相信：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九仙君点头。
阿贵走向那扇门，但走到一半，他停下来，回头。
“你呢？”
九仙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镜子。
镜子里，还有无数个他。
阿贵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老李和小陈也跟着出去了。
镜屋里只剩下九仙君一个人。
他走到自己的镜子前，伸出手，触碰镜面。
冰凉。
和普通镜子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他“不信”，这面镜子就会变成门。
可他为什么不走？
因为他想再看一眼那个“自己”。
那个“自己”又出现了。
在镜子里，站在他身后。
“你为什么不走？”它问。
九仙君没有回头。
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九仙君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
“沈千语，是我创造的吗？”
镜子里的它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它说：
“是。”
九仙君闭上眼睛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但从别人嘴里听到，感觉还是不一样。
“她为什么会消失？”
“因为虚拟人格，本来就不该存在。”它说，“系统会格式化一切异常。她是最大的异常。”
九仙君睁开眼。
“如果我找回记忆呢？”
“找回记忆，你会知道真相。知道真相，你就要做出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镜子里的它看着他。
“重启世界，或者彻底消亡。”
九仙君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
“如果我选第三条路呢？”
镜子里的它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“会有的。”
九仙君转身，走向那扇门。
身后传来那个声音：
“你去哪？”
九仙君没有回头。
“去找第四条路。”
他推开门。
走进悬疑驿站。
驿站还是那个驿站。
柜台，长椅，巨大的时钟。
那三个被污染的人还在。中年男人低着头看手，年轻女人盯着虚空，老人喃喃着“出不去”。
但长椅上多了一个人。
沈千语。
她蜷缩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像是睡着了。
九仙君走过去。
走近了，他才看见她的样子。
她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大半。从肩膀往下，几乎看不清轮廓。只剩下头和胸口还保持着实体，像是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。
九仙君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沈千语抬起头。
看见他的那一刻，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很疲惫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问。
九仙君点头。
沈千语看着他的脸，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第三个碎片拿到了？”
九仙君从口袋里掏出怀表，打开。
表盘上，三行字：
“第一个碎片：寂静的真相”
“第二个碎片：选择的重量”
“第三个碎片：恐惧的真相”
指针停在9点45分。
沈千语看着那三行字，轻轻说：
“还有一个。”
九仙君点头。
“最后一个副本。”
沈千语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会去的，对吗？”
九仙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看着她透明的身体，看着她越来越模糊的脸。
“你还有多久？”
沈千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已经完全透明了，只能看见一个淡淡的轮廓。
“两天。”她说，“或者一天。不确定。”
九仙君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问：
“如果我不去最后一个副本呢？”
沈千语愣了一下。
“不去？”
“如果我不去，”九仙君说，“你就不会消失。”
沈千语看着他，目光变得复杂。
“但你也永远不知道真相。”
九仙君点头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沈千语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很温柔。
“你果然是他。”她说，“还是这么固执。”
她伸出手，透明的手轻轻触碰他的脸。
九仙君感觉到了那触感——很轻，很凉，像是风拂过皮肤。
“去。”她说，“去找真相。”
九仙君看着她。
“找到之后，”沈千语说，“不管你选什么，我都不会怪你。”
九仙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和第一个副本里的自己一样，和第二个副本里的村民一样，和第三个副本里的镜像一样。
都在等一个答案。
他站起来。
走向那扇新的门。
门上写着：
“副本四：时间的囚徒”
九仙君在门前停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说了一句话：
“等我。”
身后，沈千语的声音传来：
“好。”
九仙君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身后，悬疑驿站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沈千语坐在长椅上，看着那扇门缓缓合拢。
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。
但她还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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