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再次出现。
这一次，九仙君看见了一个女人。
她站在一个村口。村口有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“祈雨村”三个字。
九仙君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是她。
那个“第一个”。
她比照片里更年轻，二十出头，穿着普通的衣服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恐惧，不是绝望，是一种更深的——
空洞。
她走进村子。
副本开始了。
九仙君看着她在副本里挣扎。她害怕，但她不哭。她绝望，但她不喊。她只是沉默地往前走，一步一步，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。
第三天。
抽签的日子。
她抽到了死签。
所有人都在看她。有的同情，有的庆幸，有的冷漠。
她站在人群中，看着那根竹签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她走进神庙。
门在她身后关闭。
九仙君看着那扇门，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他在第二个副本里见过无数次。
那根细绳会勒住她的脖子。她会挣扎，会窒息，会死去。然后她被扔进井里，变成那些白骨中的一具。
但他错了。
画面里，她走进神庙后，没有走向祭坛。
她走向角落里站着的人。
那个人，是他自己。
是年轻时的他。是还没成为创始者的他。
她站在他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你等很久了？”她问。
他没有说话。
她笑了。
“我知道你在等。”她说，“等我选择。”
他终于开口了：
“你可以不选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选，他们就会死。”
“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没有关系。”她说，“但他们也是人。和我一样的人。”
他沉默。
她继续说：
“你不是一直在找答案吗？找什么才是真正的规则？找什么才是对的？”
她走近一步。
“我告诉你答案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，是冰凉的。是颤抖的。是——
活着的。
“真正的规则，不是让谁死。”她说，“是让活着的人，有选择的权利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那你的选择是什么？”
她笑了。
那笑容，在昏暗的神庙里，像是最后一缕光。
“我选择死。”
她松开他的手，走向祭坛。
他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只是看着她的背影。
在她触碰到祭坛的那一刻，她回过头。
“对了。”她说，“我叫什么来着？”
他愣住了。
她笑了。
“算了。反正你也不记得。”
她转过头。
那根细绳落下来。
画面碎裂。
九仙君站在原地，手在抖。
他想起了一件事。
在第一个密室里，那些照片的背面，有一行字：
“第1天。你在这里。”
那个“你”，不是他。
是她。
她一直在那里。
从他醒来的第一天，就在那里。
他一直没有看见她。
画面第三次出现。
这一次，是虚空。
无数扇门悬浮着。无数个人影站在门边。那些人影，全是试炼者。全是他曾经救过的人。
他站在虚空中，面对着零。
零还是那个样子。白色的长袍，空洞的眼睛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系统判定，”零的声音毫无起伏，“创始者九仙君，因加入不可控变量，扰乱世界秩序，现予以清除。”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人。
那些人也在看着他。
他们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系统控制了他们的意识。他们现在只是工具。
但他没有怪他们。
他知道，如果换作是他，也会一样。
零抬起手。
无数道光从那些人身上射出，汇聚到他身上。
他开始消失。
从边缘开始。手指，手臂，肩膀。一点一点，变成光点，散入虚空。
很疼。
不是肉体的疼。是一种更深的疼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心里被抽走。
记忆。感情。希望。
一切都在流失。
就在他快要完全消失的时候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很远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：
“别怕。”
他睁开眼。
在那些人影的最后面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是她。
那个“第一个”。
她没有消失。她还在。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她的身体也在消散，但她还在笑。
那笑容，和她在神庙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还记得我吗？”她问。
他想点头，但他已经没有了头。
她笑了。
“不记得也好。”她说，“那些记忆，太沉重了。”
她朝他走过来。
穿过那些人影，穿过那些光，走到他面前。
她已经快要消散了。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但她还是伸出手，触碰他。
那只手，穿过他的光团，没有触感。
但她还是笑了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她说，“等你来找我。”
他的意识在震动。
“可我一直在这里。”他说，“你为什么不来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因为你在找别人。”她说，“那个叫沈千语的女孩。她比我更需要你。”
他愣住了。
她继续说：
“她是我。但也不是我。她是你最干净的那部分变成的。她比我更懂你。”
她退后一步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，“去找她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她笑了。
那笑容，在消散的光里，像是最后的告别。
“我会一直在。”她说，“在你心里。”
然后她彻底消失了。
画面碎裂。
九仙君跪在地上。
他想起了一切。
她叫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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