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的眩晕感褪去时,一股浓郁到呛人的香火气与腐朽味混合的气息,猛地冲进鼻腔。
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古旧破败的戏楼之下。
朱红漆皮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,飞檐翘角上挂着几盏惨白的灯笼,无风自动,灯影摇晃,将整座戏楼映照得鬼影幢匝。戏台上挂着半幅褪色的绣幕,幕布后隐隐有影子晃动,却没有任何声音,安静得令人窒息。
戏台正前方,摆着一张通体漆黑、雕满鬼魅纹路的麻将桌。
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,神情各异,却无一例外,脸色惨白如纸。
【欢迎进入地狱麻将馆副本:鬼戏班·绝唱局】
【难度:B级】
【玩家人数:4人】
【特殊规则:】
1.每打出一张牌,戏台之上便会多出一只戏子鬼,牌越凶,鬼越强。
2.胡牌时必须唱一句对应牌面的戏词,唱错则直接被鬼拖走。
3.禁止离开麻将桌三丈范围,禁止遮挡耳朵,禁止闭眼。
4.失败惩罚:被戏班鬼分食魂魄,永生永世困在戏台上做活道具。
冰冷的提示音在空荡的戏楼里回荡,我心头一沉。
B级副本,规则已经开始扭曲人性与感官。
打牌不再是单纯对局,还要唱词,还要承受不断被召唤出来的戏子鬼压迫。
我缓缓走到最后一张椅子坐下,目光快速扫过另外三人。
左边是个面色怯懦的中年女人,双手不停发抖;右边是个眼神阴鸷的青年,一看便擅长算计;对面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呼吸粗重,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。
而戏台之上,绣幕轻轻一动,一张涂满惨白粉底、画着夸张戏妆的脸,缓缓探了出来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四人。
它在笑。
笑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牌墙自动升起,黑底红字的麻将牌落在我面前,触手冰寒刺骨,像是握着一块万年玄冰。我快速理牌,心脏一点点往下沉。
这一局的牌,几乎全是字牌、风牌、花牌,每一张都透着浓烈的阴气。
更可怕的是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每张牌里,都像是困着一道微弱的魂魄,在不停呜咽、挣扎。
【对局开始,限时12分钟。】
血色数字在戏台横梁上亮起,开始疯狂跳动。
壮汉最先沉不住气,抓起一张牌就狠狠拍在桌上:“东风!”
话音刚落,戏台之上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锣响!
绣幕掀开,一个身着黑色戏服、头戴高帽的戏子鬼缓缓走出,它面色死灰,眼窝深陷,嘴角裂到耳根,一步一顿,朝着麻将桌的方向看来。
中年女人吓得一声尖叫,又立刻捂住嘴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阴鸷青年冷冷瞥了她一眼:“叫死?再叫先把你推出去喂鬼。”
人心之恶,在绝境里展露无遗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手牌。
B级副本的诡牌触发概率更高,可对应的危险也成倍暴涨。
我必须在戏子鬼聚集过多之前,找到能直接破局的诡牌。
又一轮摸打。
中年女人打出一张红中,戏台之上立刻又走出一个手拿水袖的女戏鬼,水袖一甩,一股腥风扑面而来。
阴鸷青年打出发财,戏台上响起胡琴凄厉的声响,一个花脸鬼从幕布后跳出,死死盯着我们。
不过三分钟,麻将桌旁已经围了四只戏子鬼。
它们一动不动,只是静静看着我们打牌,目光里充满了对魂魄的渴望。
壮汉已经彻底崩溃,疯狂打牌,却每一张都在召唤更强的鬼。
戏台之上,鬼影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,几乎要将整个戏台占满。
它们的呼吸落在我后颈,冰冷、湿滑,带着腐烂的气息。
“我不打了!我要走!”
壮汉猛地站起身,就要逃离麻将桌。
【警告!玩家违规!超出三丈范围!】
机械音落下的瞬间,无数道白色水袖从戏幕中狂射而出,瞬间缠住壮汉的四肢与脖颈。他连惨叫都没发出,就被硬生生拖上戏台,绣幕合拢,里面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与骨头碎裂声。
片刻后,一切安静。
只剩下一滴暗红色的血,从幕布边缘缓缓滴落。
剩下的三人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我握紧了手中的牌,指尖微微发烫。
就在刚才摸牌的瞬间,我清晰地感觉到,一张牌里传来了极其强烈的红光波动。
我找到了。
诡牌。
戏台上的鬼已经足够多,再拖下去,就算胡牌,也未必能活着唱完戏词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恐惧。
时间只剩下最后四分钟。
戏子鬼的低语已经在耳边环绕,它们在等我出错,等我唱错词,等我成为它们的食物。
我缓缓抬起手,将那张藏着红光的牌,拍在桌面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