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入局。替代——‘北’位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坐在牌桌“北”位的那个骷髅牌手,胸腔内的暗红符文光团骤然熄灭,如同被吹灭的蜡烛。构成其躯体的暗红骨骼与粘稠血髓,瞬间崩解、风化,化作一蓬细密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骨灰,飘散在牌桌周围惨红的光晕中,只留下一个空洞的、仿佛被灼刻在空间本身的“座位”印记。
紧接着,一道与之前锁定“影蠕”时相似的、但更加凝练、冰冷的暗红光束,从牌桌中央(或许是那副“血髓珍牌”本身)射出,瞬间将我笼罩!
“嗡——!”
一股无可抗拒的、规则层面的强制力,将我猛地“拽”向那个空出的“北”位!我的身体(那具蜡黄、布满暗红血管的躯壳)仿佛失去了重量,又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,狠狠“按”进了那片虚空座位!
“噗!”
不是物理上的撞击,而是存在层面的“嵌入”。
我感觉到自己与这个“北”位产生了某种强制性的、深入灵魂的连接。身下不再是虚空,而是一种冰冷、坚硬、充满死亡牌局怨念的“概念性座位”。手中的十三张冰冷骨牌,不受控制地悬浮在我面前的牌桌边缘,与那副完整的、妖异的“血髓珍牌”牌墙,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。
与此同时,左侧“西”位,被强制选入的“影蠕”,其阴影轮廓依旧在不断扭曲、挣扎,试图抵抗座位的束缚,但显然徒劳无功。它的十三张阴影牌,也在它面前悬浮,气息混乱、不稳定。
正对“西”位的“东”位,以及我对面“南”位的骷髅牌手,依旧静坐。它们幽绿的鬼火“目光”,冷漠地“注视”着牌局的变化,等待着剩下两个“挑战者”的归位。
“我……替代‘东’位。”“病祷”嘶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决绝。它怀中的提灯绿焰猛地一跳,主动向前迈出一步。
“东”位骷髅牌手随之崩解风化。“病祷”佝偻的身躯被暗红光柱笼罩,拖拽入座。它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盏绿焰提灯,十三张枯黄的“病木牌”悬浮身前,散发着愈发浓郁的、带着垂死挣扎意味的衰败气息。
“南位,归我。”“械肉”那金属摩擦般的意念冰冷地传来,不待光束锁定,它那团银红交错的躯体便猛地向前一扑,主动“撞”向了“南”位骷髅牌手崩解后留下的虚空座位。十三张锋利的“金属肉牌”悬浮,与它躯体表面的金属结构共鸣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不安的颤音。
四方落定。
牌桌之上,我们四个“挑战者”——“影蠕”(西位阴影)、“病祷”(东位病朽)、“械肉”(南位械肉)、我“余烬”(北位余烬)——各自就位。
牌桌之下,或者说,融入牌桌的规则之中,那副完整的、一百三十六张“血髓珍牌”,构成了我们共同的、也是我们必须争夺的“牌墙”。
冰冷的、古老的规则意念,再次于我们“意识”中回荡,补充细节:
【牌骨山灵·血髓残局·四方生死局】
【庄家:随机……庄家:西位(影蠕)。】
【牌墙:共用“血髓珍牌”牌墙。每次摸牌,将从牌墙中随机抽取一张“血髓珍牌”,但需以自身“存在力”或“特定代价”进行初步“净化/同化”,方可纳入手牌使用,否则将遭受“血髓反噬”。】
【出牌规则:可出自身原有手牌(骨/木/肉/影牌),亦可出已“净化”的“血髓珍牌”。出“血髓珍牌”时,可无需额外支付“代价”,但会消耗“净化”时注入的“存在力”。】
【胡牌条件:需以至少一张“血髓珍牌”作为核心,组成番种不低于“全带幺”的牌型,方可胡牌。番种越高,胡牌后获取的“血髓珍牌”及“规则感悟”越丰厚。】
【特殊规则:任意一方,若能在自身第一个回合内,以初始十三张手牌(未经摸牌)直接胡牌(天胡),则牌局立即终结,天胡者通吃所有“血髓珍牌”及另三方“挑战者”之存在。】
【倒计时:庄家摸牌前,十息。】
补充的规则,让局面更加清晰,也更加残酷。
共用“血髓珍牌”牌墙,但摸牌需要“净化/同化”,这意味着一方面我们能获得更强的牌,但另一方面也要不断支付代价。而“出牌无需额外代价”看似有利,实则消耗的是“净化”时的投入,是透支。
“胡牌条件”苛刻,“全带幺”起步,番种越高奖励越好,这逼我们必须冒险做大牌。
而最恐怖的,是“天胡”规则!如果某个骷髅牌手(但现在被我们替代了,意味着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也可能触发!)初始手牌就能胡牌,将通杀全场!这意味着牌局可能在第一回合就瞬间结束,失败者彻底消亡!
十息倒计时,如同死神的脚步声,在灵魂中敲响。
庄家是“影蠕”。
我们所有人的“意识”(或感知),都死死锁定了“影蠕”面前那十三张不断变换形状的阴影牌,以及它可能的摸牌动作。
“影蠕”的阴影轮廓剧烈波动着,显示出其内心的剧烈挣扎。是尝试胡牌?还是打安全张?它的牌型如何?谁也不知道。在这种规则下,任何一方都可能藏着致命的“天胡”可能!
十、九、八……
“影蠕”的阴影猛地静止了一瞬,仿佛下定了决心。它伸出一只由阴影构成的、模糊的手臂,探向了牌桌中央的“血髓珍牌”牌墙。
它要摸牌!放弃了“天胡”的可能?还是说,它初始手牌无法胡牌,只能正常进行?
不,等等!
“影蠕”伸向牌墙的手臂,在即将触碰到牌张的刹那,突然停住!然后,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,转向,抓向了它自己面前那十三张悬浮的阴影牌中的一张!
它没有摸牌!它要直接出牌!用初始手牌出牌!
这意味着什么?它放弃了第一个摸牌回合,但也没有立刻宣告“天胡”……它想做什么?
“啪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阴影碎裂的声响。
一张阴影牌,被“影蠕”打出,落在了牌桌中央。
牌面是——白板。
【白板】(阴影牌):效果——轻微“屏蔽/扭曲”自身存在感。
牌落,一股淡淡的、难以捉摸的阴影波纹,以“影蠕”为中心扩散,让它的轮廓变得更加模糊、透明,仿佛随时会从牌局中“消失”。它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隐匿、自保,同时传递出一个信号:我没有“天胡”的牌,我不想成为靶子。
“天胡”的威胁暂时解除,但牌局才刚刚开始,气氛却更加凝重。因为“影蠕”放弃了首轮摸牌,意味着它没有尝试净化血髓珍牌,保留了实力和“代价”。而接下来的我们,将面临选择——是像它一样保守,还是冒险摸牌,获取可能改变局势的强大力量?
轮到我了(北位)。
我面前是十三张冰冷的骨牌,牌墙中是诱人而危险的血髓珍牌。摸牌,意味着支付“代价”进行“净化”,能增强实力,但也可能暴露弱点,或提前消耗。
不摸,则可能步步落后。
我的目光扫过手牌:三筒(一对)、四万、五万(一张)、一索、九筒、七条、发财、红中,以及一些散牌。牌型依旧稀烂,但有三筒一对做将的可能,有四万、五万可发展顺子。
摸牌,或许能摸到关键张,比如六万,或者另一张三筒,加快进度。
但“净化”的代价是什么?规则说是“自身存在力或特定代价”。我的“存在力”,与胸膛的“存在轴心”和“混沌余烬”紧密相连,不能轻易消耗。而“特定代价”……会是什么?像碰牌那样支付肢体力量?还是其他更可怕的东西?
我伸出右手的骨爪(左臂依旧虚弱),缓缓探向那散发着妖异血光的牌墙。指尖触碰到牌张的瞬间,一股强烈到极致的、混合了极致痛苦、疯狂牌欲、以及冰冷死亡气息的“规则洪流”,顺着指尖,狠狠冲入我的躯壳,直逼“混沌余烬”!
这“血髓珍牌”内部封存的,是某个古老牌手在极度痛苦与疯狂中凝结的“规则感悟”与“痛苦精华”,充满了暴戾的侵蚀性和排他性!想要“净化/同化”它,就必须用我自身的“存在”去压制、覆盖、融合这股外来意志!
“代价”是对抗的过程本身!是存在力的消耗,是灵魂承受的痛苦,是被外来规则侵蚀同化的风险!
“呃——!”
我闷哼一声,感觉整个“混沌余烬”的结构都在震颤!冰冷的规则碎渣疯狂运转,试图解析、拆解这股外来规则;痛苦的淤泥与之产生危险的共鸣,仿佛要融为一体;疯狂的电弧在边缘跳跃,似乎被其吸引;金色的“等待”光尘和淡蓝的“害怕”雾气则被死死压制,光芒黯淡。
我咬紧牙关(如果还有牙的话),将全部意志灌注于核心的“存在轴心”,将其搏动的韵律催发到极致!用“沈砚辞”这个存在最本源的不屈与执着,去对抗、抵御、并试图“包裹”这股狂暴的血髓意志!
“嗡嗡嗡——”
手中的“血髓珍牌”剧烈震颤,血光忽明忽暗。我能“感觉”到牌中那个古老、痛苦、疯狂的牌手意志,在发出无声的咆哮与抵抗。这是一场意志的角力,是“存在”对“遗存”的征服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每一秒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行走。
终于,在消耗了相当一部分“存在力”(我感觉躯壳的蜡黄色皮肤似乎更暗淡了一些,体内的力量感有所下降),并承受了灵魂层面的剧痛后,那股狂暴的血髓意志,被我的“存在轴心”强行压制、束缚,虽然未被彻底“净化”或“融合”,但至少暂时屈服,可以被我所用。
我颤抖着,将这张耗费巨大代价“净化”的牌,拿到眼前。
牌面——六万。
【六万】(血髓珍牌·未完全净化):打出时,可引发一次小范围的“血肉崩解”或“力量灌注”(取决于意念引导,效果强度取决于净化程度)。碰/杠此牌,需支付大量血肉组织或对应“痛苦精华”。
六万!正是我需要的牌!四、五、六万,顺子成了!
虽然只是“未完全净化”,虽然代价高昂,但它带来的力量,远非我原有的骨牌可比!更重要的是,它让我手牌中有了第一个完整的顺子(四、五、六万),并且保留了三筒一对作将的可能。听牌的方向,瞬间清晰了许多——只要能再凑出一个顺子或刻子,比如处理掉一索、九筒、七条这些孤张,或者摸到关键的风箭牌……
我将这张温热的、仿佛还在微微搏动的“血髓六万”,小心翼翼地放入手牌,替换掉一张无用的散牌。
然后,我需要出牌。
摸牌消耗巨大,我必须出牌回气,同时调整牌型。
看着手牌,我打出了那张暂时无用的孤张——“一索”骨牌。
牌落。那扇等待的窗,那桌凉透的饭的虚影一闪而逝,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,便被周围浓烈的血腥与死亡气息吞没。
轮到“病祷”(东位)。
它枯瘦的手颤抖着伸向牌墙,显然也经历了艰难的“净化”过程。它怀中的提灯绿焰剧烈摇曳,甚至缩小了一圈!它支付了提灯的“能量”作为代价。
它摸到的,是一张“發财”血髓珍牌。
看到这张牌,“病祷”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颤,幽绿的鬼火“目光”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!它已经有了一张“发财”病木牌,如果再碰或杠……但它克制住了,只是将这张血髓“发财”小心收起,然后,打出了一张“南风”病木牌,继续强化其“腐败/阴湿”的领域效果。
轮到“械肉”(南位)。
它摸牌的过程更加暴烈。数条金属触须同时刺入牌墙,强行“抓”出一张牌,其银红交错的躯体表面,数处血肉组织突然炸裂,喷溅出银灰与暗红的混合液体,显然支付了血肉损伤的代价。它摸到的是一张“一筒”血髓珍牌,与其自身属性似乎有某种共鸣。
它打出了一张“西风”金属肉牌,带来一阵带着铁锈味的阴风。
牌局,在一种缓慢、痛苦、各自不断支付代价的节奏中,艰难地推进着。
我们摸牌,承受“净化”的痛苦与消耗;我们出牌,引发或强或弱的规则现象,彼此试探、干扰、偶尔也不得不因为牌型需要而“吃”、“碰”对方的牌,支付额外的、令人肉痛的“代价”。
“影蠕”在最初隐匿后,也开始摸牌,它支付的代价似乎是阴影本源的剥离与消散,使其轮廓越来越淡。它摸到的牌似乎多与“白板”、“北风”等隐匿、混乱相关,出牌也多以干扰、拖延为主。
“病祷”专注于收集“发财”和“南风”,其腐败领域越来越强,甚至开始影响牌桌本身,让靠近它那边的桌面浮雕都呈现出腐烂的迹象。但它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,提灯绿焰已如风中残烛,身形佝偻得几乎贴地。
“械肉”则偏向“筒子”和“西风”,不断强化“金属化”与“锋锐”特性,其躯体上的金属部分越来越多,血肉部分则不断萎缩、替换,气息越来越冰冷、非人。
而我,在摸到“六万”后,又艰难地“净化”了一张“三筒”血髓珍牌(正好与我的骨牌三筒组成刻子!),以及一张“北风”血髓珍牌。支付了左臂进一步萎缩(几乎只剩皮包骨)和体内“痛苦淤泥”被大量消耗的代价。
我的手牌逐渐成型:三筒刻子(血髓+骨牌)、四五六万顺子(血髓)、北风(血髓)、发财(骨牌)、红中(骨牌)、九筒(骨牌)、七条(骨牌)。
将头是三筒刻子(三张三筒)。还需要一个顺子或刻子即可听牌。目前有“北风”作雀头可能,但需要另一张风牌或箭牌配对。或者,将“发财”、“红中”、“九筒”、“七条”这些牌处理掉,凑出另一个顺子或刻子。
听牌在望,但我也付出了巨大代价。左臂近乎废掉,体内“混沌余烬”中“痛苦淤泥”耗损严重,“存在力”也消耗不少。整个人(如果还能称为人)处于一种虚弱而危险的状态,仿佛随时会崩散。
牌桌上的气氛,也随着各自手牌的补强和代价的支付,变得更加险恶。每个人都像负伤的野兽,盯着猎物,也警惕着同类。
“病祷”的腐败领域已经扩散到牌桌中央,让“血髓珍牌”牌墙都蒙上了一层灰绿色的霉斑,摸牌时受到的侵蚀似乎更强了。“械肉”的金属化领域让牌桌边缘不断发出“咯吱”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“影蠕”的阴影则无处不在,让光线和感知都变得扭曲、不可信。
我的“力量领域”早已在攀爬和战斗中消耗殆尽,只能依靠体内残存的“规则碎渣”和“存在轴心”苦苦支撑,抵御着另外三家的领域侵蚀。
就在牌局进行到第八巡,轮到我摸牌时——
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!不是来自外部威胁,而是来自胸膛深处的“牌局印记”和“存在轴心”的同时剧烈示警!
一股庞大、古老、充满绝对牌威与终结意味的恐怖“规则波动”,如同苏醒的巨龙,从牌桌的正中央——那“血髓珍牌”牌墙的最深处,轰然爆发!
紧接着,一股冰冷、漠然、仿佛来自规则本源的“意念”,直接在我们四家的“意识”中炸响:
【检测到满足条件……】
【牌局终极变数激活……】
【“天胡”倒置规则触发!】
【庄家(西位·影蠕)于首回合未宣告“天胡”,视为放弃“天胡”权利。】
【作为平衡,牌局将随机抽取一张“终极血髓王牌”,置于牌墙最上方。】
【下一张摸牌者(当前为北位·余烬),将强制摸取此牌。】
【此牌无需“净化”,自动生效,但其蕴含的“规则”与“代价”,将远超常牌。】
【摸取此牌后,该牌手必须立即打出,且打出效果将引发“牌局重置”或“规则湮灭”等不可预测现象。】
【倒计时:三息。】
什么?!
“天胡”倒置规则?!因为“影蠕”放弃了首轮天胡,作为“平衡”,牌局要强行加入一张无法预测、威力恐怖、但可能带来毁灭性后果的“终极王牌”,并且强制由我来摸、由我来打?!
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规则?!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?!
“影蠕”的阴影轮廓疯狂颤抖,仿佛也没料到会有这种后续。“病祷”和“械肉”的气息也骤然绷紧,充满了惊疑和极致的警惕!谁也不知道这张“终极王牌”会是什么,会引发什么!
三、二、一!
倒计时结束!
牌墙最上方,一张与其他血髓珍牌截然不同的牌,缓缓“浮”了出来。
它通体漆黑如最深的夜,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。牌面没有任何万、条、筒、风、箭的图案,只有一个由惨白色骨骼拼凑而成的、不断旋转的、仿佛能将灵魂都吸进去的“漩涡”标志。牌身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、纯粹的“虚无”与“终结”的气息,仿佛它本身就是“死亡”与“牌局终结”的化身。
【???】(终极血髓王牌·无名)
【效果:未知。打出后,将根据打出者当前状态、牌局形势、及其他未明因素,随机引发一种“牌局级规则异变”。可能包括但不限于:牌桌崩塌、规则反转、存在混淆、痛苦共享、强制胡牌(极小概率)、全员湮灭(高概率)等。】
【代价:打出者将承受此牌“规则异变”的首波冲击,并永久损失部分“存在定义”。】
完了。
看到这牌描述的瞬间,我就知道,完了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“王牌”,这是一张必死的诅咒之牌!无论谁摸到、打出,都极大概率引发全员毁灭,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打出者自己!
而我,就是那个被强制选中的倒霉蛋!
牌,已经自动“飞”入了我的手中。
触手冰冷刺骨,仿佛握住了一块绝对零度的寒冰,又像是握住了死亡本身。我的右手骨爪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惨白的霜痕,并且迅速向手臂蔓延!体内的“混沌余烬”结构,在这股纯粹的“终结”气息冲击下,竟然出现了停滞、冻结的迹象!连“存在轴心”的搏动,都变得缓慢、沉重!
我必须立即打出!规则强制!
打向哪里?打向谁?打向牌桌中央?还是指定某个对手?
无论打向哪里,引发的“牌局级规则异变”都可能瞬间要了我的命,甚至拉所有人陪葬!
没有时间思考了!
在那张漆黑王牌入手、惨白霜痕蔓延的瞬间,我的“意识”在极致的冰冷与死亡威胁下,仿佛被逼到了某个极限,反而变得异常清晰、锐利。
“牌局级规则异变”……“根据打出者当前状态、牌局形势……”
我的当前状态是什么?虚弱,左臂近乎报废,混沌余烬紊乱,但核心“存在轴心”未倒,且刚刚艰难“净化”了几张血髓珍牌,手中牌型接近听牌。
牌局形势是什么?四方混战,各自领域侵蚀,代价高昂,濒临崩溃。
这张王牌的效果是“随机”,但描述中提到“强制胡牌(极小概率)”。
胡牌……如果我打出的目标,是“胡牌”呢?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而是将这张王牌引发的“规则异变”,强行导向“促使我胡牌”这个方向?
这可能吗?概率极小,近乎妄想。
但坐以待毙是百分百死亡,赌那“极小概率”的胡牌,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生机!
而且,我的牌型接近听牌,只差一张合适的牌!如果王牌的效果能带来“强制胡牌”,或许能直接补全我所缺的那张牌?或者,扭曲规则,让我以现有牌型“强行”胡牌?
赌了!
我用尽最后的力量,抵抗着右手的冻结和灵魂的冰冷,将那张漆黑、旋转着白骨漩涡的恐怖王牌,高高举起!
然后,不是打向牌桌中央,也不是打向任何对手。
我将牌,狠狠“拍”向了自己面前——拍向了我自己那十三张悬浮的手牌之上!
目标:我自己!
意图:以此牌之力,扭曲规则,助我胡牌!
“给我——胡——!!!”
我发出了濒死的、充满了所有不甘与疯狂的咆哮!
“啪——!”
漆黑的王牌,与我面前的手牌接触的瞬间——
时间,仿佛静止了。
牌桌上所有的“规则现象”——腐败的绿光、金属的冷芒、扭曲的阴影、我手中蔓延的霜痕——全部凝固。
然后,那张漆黑王牌,无声地碎裂,化作无数细碎的、闪烁着惨白与漆黑交织光芒的、如同破碎规则本身的粉末,笼罩了我的手牌,并迅速渗入每一张牌中!
我感觉到,一股无法形容的、庞大到令人绝望的、充满了“混乱”、“强制”、“终结”与“一线诡异生机”的规则洪流,以我的双手为中心,轰然爆发!
“嗡嗡嗡嗡嗡——!!!”
我面前的十三张手牌,连同刚刚渗入的漆黑粉末,开始疯狂地震颤、旋转、发光!三筒刻子、四五六万顺子、北风、发财、红中、九筒、七条……所有的牌面图案都在扭曲、变形、融合!血髓珍牌的妖异血光,骨牌的冰冷暗红,与那惨白漆黑的规则粉末,粗暴地搅拌在一起!
我体内残存的“混沌余烬”,在这股恐怖的外力冲击下,瞬间沸腾、燃烧、濒临彻底解体!金色的“等待”光尘、淡蓝的“害怕”雾气率先蒸发!痛苦的淤泥被点燃,化作灼热的剧痛席卷灵魂!规则碎渣崩解、四射!疯狂的电弧狂舞、炸裂!
只有那核心的“存在轴心”,在这毁灭的风暴中心,如同定海神针,死死挺立,搏动得前所未有的剧烈、疯狂,仿佛要将最后一点生命力也燃尽!
“呃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我听到自己发出了不似人声的、混合了极致痛苦、疯狂、以及一丝扭曲希望的凄厉惨嚎!躯壳的表面,蜡黄的皮肤寸寸龟裂,露出下方暗红的、仿佛要融化的肌肉和骨骼!左臂彻底萎缩、干枯,如同风干的树枝!右臂被惨白霜痕覆盖,然后霜痕炸裂,连同皮肉一起剥落,露出森森白骨!
我要死了!我要被这张王牌和自己的疯狂彻底撕碎了!
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刹那——
那疯狂旋转、混合、濒临爆炸的手牌中心,一点诡异的、稳定的、仿佛包含了“胡牌”这一概念本身的、冰冷的“白光”,骤然亮起!
紧接着,所有混乱的牌张、光芒、规则粉末,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归拢、压缩、定型!
十三张牌,自动推倒,在我面前的牌桌上,排列成一个清晰无比、散发着冰冷白光、却让我灵魂颤栗的牌型:
三筒、三筒、三筒(刻子)
四万、五万、六万(顺子)
北风、北风(对子,作将!)
发财、发财、发财(刻子!)
红中、红中、红中(刻子!)
混一色+三暗刻+箭刻+幺九刻+全带幺……不,等等,发财和红中是箭牌,不算幺九……但牌型……
我的意识已经模糊,无法精确计算番数。但这牌型,毫无疑问,是胡牌了!而且,是大牌!番数绝对超过了“全带幺”的最低要求!
更诡异的是,这副胡牌的牌型中,“北风”是将头,“发财”和“红中”是箭刻,这些都是我手牌中原有的,或者通过“净化”获得的血髓珍牌。但“发财”和“红中”,我原本只有一张发财(骨牌)和一张红中(骨牌)!现在却各自变成了三张的刻子!是那张“终极王牌”扭曲规则,强行“复制”或“生成”了缺少的牌张?!
还有,“北风”我只有一张血髓珍牌,现在也变成了对子作将……也是生成的?
“胡……胡了……”
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,嘶哑地、断续地,吐出了这两个字。
牌桌之上,那冰冷的、古老的规则意念,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、诡异的、由“终极王牌”强制催生出的“胡牌”,而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和紊乱。
然后,冰冷的意念,混合着一种难以置信的、仿佛规则本身都感到“荒谬”的波动,缓缓响起:
【北位(余烬)……胡牌。】
【牌型判定……规则冲突……数据紊乱……】
【胡牌有效。】
【番种计算……强制锁定为“牌局异变·强制胡牌”,基础奖励。】
【奖励发放:胡牌者(余烬)可获取所胡牌型中,所有“血髓珍牌”(北风、发财、红中各一张,及衍生牌?)的“规则感悟”及部分“痛苦精华”。并随机获得一条通往“蠕动回廊”的“安全路径”碎片信息。】
【惩罚执行:胡牌者(余烬)承受“终极王牌”反噬及“强制胡牌”规则冲突,存在严重受损,将进入“濒死沉寂”状态。】
【牌局终结。】
【“血流模式”生效,北位(余烬)离场,其剩余手牌(?)及未使用牌张(牌墙剩余血髓珍牌)将化为“牌骨”,散落骨山。】
【西、东、南位挑战者,可于十息内,自由争夺散落“牌骨”,之后将被强制传送离开骨山牌局区域。】
冰冷的宣告声中,我感觉一股混杂着微弱“规则感悟”、“痛苦精华”以及“路径信息碎片”的冰冷洪流,涌入我濒临崩溃的“混沌余烬”,然后,一股更加庞大、冰冷的“沉寂”之力,将我彻底包裹、冻结。
我的意识迅速沉入黑暗。最后的感觉,是身躯(那具残破不堪的躯壳)被无形的力量抛飞出去,远离牌桌,落入骨山下方无尽的黑暗与血色之中。
隐约间,似乎“听到”身后传来“病祷”、“械肉”、“影蠕”那充满不甘、愤怒、以及骤然爆发的、针对散落“牌骨”的疯狂争夺与厮杀的混乱波动……
然后,一切归于沉寂。
我赢了?
以这种近乎自杀、彻底重创、并付出了难以想象代价的方式,“赢”了。
然后,像垃圾一样被丢了出来。
牌骨荒野的牌局,以最惨烈、最荒谬的方式,暂时告一段落。
而我的“团队赛”,还在继续。
在无边的冰冷、黑暗与剧痛中,在下坠的终点,等待我的,会是“蠕动回廊”的入口,还是……永恒的沉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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