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挖坟？”
林小雨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赵铁柱点点头，表情很平静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俺家三代都是干这个的。爷爷给村里人看坟地，爹给人迁坟，俺从小跟着学。后来怪谈降临，那些老手艺突然就值钱了。”
他从编织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茶几上。
是一把铲子。
很普通的工兵铲，但铲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“这是俺爷爷传下来的，打过不少东西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上个月下了一个A级副本，要不是这把铲子，俺就折在里面了。”
苏染看着那把铲子，眼神变了变。
“你下过A级副本？”
“下过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活着出来的。”
林守一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什么副本？”
“荒村老坟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一百多个人进去，出来的就七个。俺是其中一个。”
林小雨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百多个人，出来七个。
这存活率……
苏染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那个副本我听说过。据说最难的不是里面的鬼，是那个村的规矩——进村的人，必须遵守村里的老规矩，但凡错一条，就会被留在那儿。”
赵铁柱点头：“对。俺能活下来，就是因为俺懂那些规矩。土葬的规矩，迁坟的规矩，祭拜的规矩。那村子里的规矩，跟俺老家差不多。”
他看向林守一：
“所以俺觉得，系统把俺跟你们分到一起，不是没道理的。午夜公交这副本，肯定跟阴间路、跟规矩有关。”
林守一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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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下午，交换信息，研究规则。
苏染话不多，但每句都在点子上。她下过七个副本，全是B级以上的，对规则类怪谈有很深的理解。
赵铁柱看起来憨厚，但心思很细。他记下了所有可能用到的规矩——上车不能回头，不能跟司机说话，不能在车上吃东西……
林小雨负责记录，字写得工工整整。
林守一靠在沙发上，偶尔插一两句，大部分时间在听。
傍晚六点，林小雨去做饭。
四菜一汤，味道还不错。
吃完饭，苏染看了看时间。
“还有五个小时。午夜十一点半，公交会准时出现。我们需要提前到站点等着。”
“哪个站点？”赵铁柱问。
林守一拿出手机，点开那条系统消息。
【午夜公交停靠站点：人民路站、向阳路站、幸福小区站、老城区站、终点站（未知）】
【请于23：30前抵达任意站点，等待车辆。】
“人民路站离这儿最近。”苏染说，“走路二十分钟。”
林守一起身：“那就去那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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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点十分。
人民路公交站。
这是一条老街道，两边是些关门的小店，路灯坏了几盏，光线昏暗。偶尔有出租车经过，但都没有停下。
站牌生锈了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。
林小雨站在站牌下，有点紧张。
“还、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苏染靠在站牌上，闭目养神。
赵铁柱蹲在路边，抽着烟，眼睛盯着街道尽头。
林守一站在最边上，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。
23：15。
23：20。
23：25。
街道上越来越安静。
最后连出租车都没了。
路灯开始闪烁。
林小雨攥紧了衣角。
23：29。
远处，传来一阵发动机的声音。
很轻，但越来越近。
一辆公交车从黑暗里驶出来。
车身是那种老式的绿皮公交，车头的路线牌上只有一个字：「阴」
车停在站牌前。
车门打开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有多少人。
一个声音从驾驶座传来，沙哑低沉：
“上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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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守一第一个迈上去。
车厢里比他想象的要亮——不是灯光，是一种惨白的、像是月光的光。
座位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。
靠窗的位置，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布包袱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中间的位置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看报纸，报纸遮住了脸。
最后一排，坐着三个年轻人，两男一女，看起来像是学生。他们脸色苍白，看见林守一上来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……警惕？
不对。
不是警惕。
是打量。
像是在看竞争对手。
林守一明白了。
这几个也是玩家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苏染、赵铁柱、林小雨陆续上车。
车门在他们身后关闭。
发动机重新响起。
车缓缓驶离站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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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里很安静。
没人说话。
林守一找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坐下，苏染坐在他旁边，赵铁柱坐在后面一排，林小雨挨着赵铁柱。
车开了五分钟。
那个看报纸的西装男放下报纸，露出脸——三十多岁，戴金丝眼镜，看起来像个白领。
他转头看向林守一他们，笑了笑。
“新来的？”
林守一没接话。
西装男也不在意，继续说：“这趟车我坐过三次了。给你们提个醒——等会儿每到一个站，都会有人上车。记住，座位是有限的。”
他指了指车厢里的空座。
“你们数数，现在有多少个空座？”
林守一扫了一眼。
总共二十几个座位，现在坐了七八个人，空座还有十几个。
“现在看着多，但等到幸福小区站，就会满了。”西装男说，“然后，真正的游戏才开始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：
“祝你们好运。”
说完，他又举起报纸，遮住了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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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继续开着。
窗外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林小雨小声问：“他说的游戏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染淡淡地说：“座位满了之后，如果有人没座位，就得站着。站着的人，会在下一站被要求下车。”
“下车……会怎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染说，“但没人愿意试。”
车厢里又安静下来。
只有发动机嗡嗡的声音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车速慢了下来。
窗外出现了一个站牌。
「向阳路站」
车门打开。
三个人走上车。
一个穿校服的男孩，大概十四五岁，背着书包。
一个中年妇女，手里拎着菜篮子。
一个老人，拄着拐杖，走路颤颤巍巍。
他们上车后，各自找位置坐下。
男孩坐在林小雨旁边。
他转头看了林小雨一眼，忽然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
“姐姐，你也是玩家？”
林小雨一愣，点点头。
男孩笑了笑，笑容很干净。
“我叫小光。我跟我妈一起进来的。”他指了指那个中年妇女，“她是我妈。”
林小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——那个拎菜篮子的女人，正紧张地看着这边。
“你们……怎么会进这个副本？”
小光耸耸肩：“不小心呗。我们刚下了一个副本，出来还没喘口气，系统就说匹配到了这个。没办法，只能进来。”
他看了看车厢里的人，小声说：
“姐姐，我跟你说，这趟车最可怕的不是座位。”
林小雨心头一紧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小光指了指车头方向——那个驾驶座。
从上车到现在，司机一直背对着所有人，穿着黑色制服，戴着帽子，从没转过头。
“那个司机，”小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我上车的时候看了一眼……”
“看见什么了？”
“他没有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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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叮——触发支线任务：司机的秘密】
【任务内容：查清午夜公交司机的真实身份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专属道具×1，冥币×500万】
【失败惩罚：无（但你可能再也没机会下车了）】
林守一看了一眼系统提示，没说话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又过了十几分钟。
「幸福小区站」
车门打开。
这一次，上来了很多人。
一个接一个，像是永远上不完。
林小雨数着：七个、八个、九个……
车厢里的空座越来越少。
最后只剩两个。
但上车的人，还有三个。
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，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，一个拄着盲杖的老人。
他们站在车厢中间，看着仅剩的两个空座。
气氛瞬间凝固了。
苏染的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赵铁柱的手摸向编织袋。
林小雨屏住呼吸。
车厢里所有玩家都盯着那三个人。
谁坐下？
谁站着？
那个女人动了。
她抱着婴儿，快步走向其中一个空座，坐了下去。
然后，老人和红衣女人同时看向最后一个空座。
一步之遥。
谁先坐下，谁活。
老人动了。
他的盲杖点在地上，走得很快——快得不像是盲人。
红衣女人也动了。
她的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两人几乎同时到达座位。
但老人的手，先碰到了椅背。
他慢慢坐下，脸上露出一个笑容。
红衣女人站在他旁边，脸色苍白。
车门关闭。
发动机响起。
车厢里，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——是司机。
“下一站，老城区站。”
“请没有座位的乘客，准备下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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