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林守一被一阵香味熏醒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、两个包子、一碟小咸菜。
粥还冒着热气。
他坐起来，愣了两秒。
门外传来林小雨的声音：“林大师，你醒了吗？早饭在床头，趁热吃！”
林守一：“…………”
他拿起筷子，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。
猪肉大葱馅的。
味道……居然还不错。
他一边吃一边想：这丫头，什么时候学会的伺候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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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他走出卧室。
客厅里，林小雨正在擦桌子，苏染靠在沙发上看手机，赵铁柱蹲在阳台上抽烟。
阳光照进来，整个屋子亮堂堂的。
林守一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种感觉，他很久没有过了。
好像叫什么……家的感觉？
林小雨看见他出来，立刻跑过来：“林大师，粥好喝吗？包子好吃吗？我还煮了鸡蛋，你要不要？”
林守一看着她那张期待的脸，顿了顿：“还行。”
林小雨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那我明天再做！”
苏染从手机后面抬起眼，看了林守一一眼，嘴角微微扬了扬，又低下头去。
赵铁柱从阳台探进头来：“林大师，今天有啥安排不？”
林守一想了想。
“买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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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市场。
林小雨像只小鸟一样在前面飞，一会儿跑到这个摊前看看，一会儿跑到那个摊前摸摸。
“林大师，今天的菜心好新鲜！”
“林大师，你看这个鱼，还是活的！”
“林大师，这个豆腐是自己做的，肯定好吃！”
林守一跟在她后面，手里已经提了两大袋东西。
苏染慢悠悠地走在另一边，偶尔看看路边的小玩意。
赵铁柱东张西望，对什么都好奇——他之前在副本里待太久，很久没见过这么正常的人间了。
一个卖菜的大妈看着他们，笑着问林小雨：“小姑娘，这是你爸爸？”
林小雨脸一红：“不是不是！这是我……这是我大哥！”
大妈又看了看林守一，点点头：“小伙子长得挺精神，有对象没？”
林守一：“…………”
林小雨赶紧拉着他跑了。
跑远了，她才捂着嘴笑：“林大师，那个大妈想给你介绍对象！”
林守一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很闲？”
林小雨立刻闭嘴，但眼睛还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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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林小雨下厨。
四菜一汤，摆了一桌。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炒时蔬、西红柿炒鸡蛋，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。
赵铁柱看着那一桌菜，眼睛都直了：“这……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？”
林小雨有点不好意思：“以前在副本里没事干，就跟着一个会做饭的阿姨学了一点。”
苏染夹了一块红烧肉，尝了尝，点点头：“不错。”
林小雨立刻眉开眼笑。
林守一也夹了一块。
确实不错。
他忽然想起，上次吃这么正经的饭，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不，不是很久。
是上一世。
三千年前的那一世。
他放下筷子，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林小雨注意到他的表情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林大师，怎么了？不好吃吗？”
林守一回过神，摇摇头：“没有。很好吃。”
他又夹了一筷子。
林小雨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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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四个人坐在客厅里，有点无所事事。
林小雨在织毛衣——说是跟隔壁老奶奶学的。
苏染还在看手机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赵铁柱在擦他那把铲子，擦得锃亮。
林守一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
其实他没睡。
他在想事情。
想那扇门，想那些血红色的东西，想另一个自己说的“三千年”。
三千年。
听起来很长。
但对他来说，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。
他在人间轮回了几千次，每一次都是新的开始，新的记忆，新的人生。直到这一次，才想起自己是谁。
那下一次呢？
三千年后，门再开的时候，他还会记得现在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现在的阳光很暖，饭菜很香，身边这几个家伙很吵。
这就够了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林小雨。
她正专心致志地织毛衣，针法生疏，但很认真。
“织给谁的？”
林小雨吓了一跳，差点扎到手。
“给……给你的。”
林守一挑了挑眉。
林小雨脸红了：“我看你衣服有点旧了，就想织一件新的。但我不太会，可能织出来不好看……”
林守一沉默了一下。
“织吧。”
“啊？”
“织好了我穿。”
林小雨愣住了，然后使劲点头。
“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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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，林守一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系统消息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新副本即将开启。】
【副本名称：午夜影院】
【副本难度：B＋】
【开启时间：48小时后】
【建议人数：3-5人】
【是否确认参与？】
林守一看了一眼，没点。
林小雨凑过来：“林大师，有副本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去吗？”
林守一想了想。
B＋级副本，比午夜公交还高半级。
按理说应该去。
但他刚回来，想歇两天。
他正犹豫，手机又响了。
又一条消息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您有未完成的支线任务。】
【支线任务：司机的秘密（未完成）】
【任务提示：午夜公交的司机，似乎和午夜影院有关。】
【建议：同时接取两个副本，可能会有意外收获。】
林守一眉头一挑。
午夜公交的司机？
那个从头到尾没转过脸的人？
他想起那个司机，想起那句“没有座位的乘客，准备下车”，想起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。
那个司机的秘密……
他点了“确认”。
【叮——已确认参与副本：午夜影院】
【副本开启倒计时：47：59：59】
林小雨看着他：“林大师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林守一说：“不急。先歇两天。”
林小雨点点头，又低头织毛衣去了。
林守一靠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万家灯火，次第亮起。
他忽然想起黄泉路上那个老头，想起他说“等了二十三年”。
二十三年。
对鬼来说，可能只是一眨眼。
但对人来说，那是一辈子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令牌，又看了看正在织毛衣的林小雨。
“小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？”
林小雨抬起头，想了想：“我……我没去过什么地方。以前在副本里，哪都去不了。后来出来了，又没钱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睛忽然亮了：“林大师，你要带我出去玩吗？”
林守一说：“明天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林小雨笑了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。
“那我明天早点起来，做饭！然后我们一起出去玩！”
苏染从手机后面抬起眼，看了林守一一眼。
那眼神，好像在说：你变了。
林守一没理她。
窗外的夜色，越来越浓。
但屋里的灯，亮得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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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阳光明媚。
林小雨五点就起来了，做了满满一桌子早饭。
吃完饭，四个人出门。
公园、商场、小吃街……
林小雨像个小孩子一样，什么都好奇，什么都想试试。
“林大师，这个棉花糖好大！”
“林大师，你看那个气球，会飞！”
“林大师，那边有套圈的，我们去试试吧！”
林守一被她拉着到处跑，手里的东西越提越多。
赵铁柱在后面跟着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苏染难得没有看手机，就那么慢慢地走着，看着。
傍晚的时候，他们在一个湖边停下。
夕阳西下，把整个湖面染成金色。
林小雨站在湖边，看着那片金色，忽然说：
“林大师，我以前从来没想过，人间这么好看。”
林守一站在她旁边，没说话。
林小雨继续说：“在副本里的时候，每天都是灰色的。墙是灰的，天是灰的，连人都是灰的。我以为世界本来就是那样的。”
她转头看着林守一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谢谢你，林大师。”
林守一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带我来人间。”
林守一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片金色的湖面，看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空，看着湖边散步的人们。
然后他说：
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也是人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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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四个人坐在出租屋里，吃着林小雨做的晚饭。
电视开着，放着不知道什么节目。
林小雨一边吃一边看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苏染偶尔抬眼看看电视，又低头吃饭。
赵铁柱吃得最快，吃完就蹲阳台抽烟去了。
林守一慢慢地吃着，听着电视里的笑声，听着窗外的车声，听着隔壁传来的炒菜声。
很吵。
但很安心。
他忽然想起另一个自己说过的那句话：
“你是道之阳，主生，主造化，主万物生长。”
主万物生长。
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家伙，看着这间破旧的出租屋，看着窗外的人间烟火。
忽然觉得，这个“主”，好像也没那么难当。
手机响了。
【叮——副本开启倒计时：12：00：00】
他看了一眼，放下手机。
“明天晚上，午夜影院。”
林小雨点点头：“嗯！我准备好了！”
苏染放下筷子：“规则研究了吗？”
赵铁柱从阳台探进头来：“要带啥家伙不？”
林守一看着他们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不用准备太多。”
“去了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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