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院门口。
两盏昏黄的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林小雨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，有些不确定地问：“林大师，门都关了，咱们怎么进去？”
林守一没回答，只是走到门前，伸手推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林小雨愣了一下：“刚才不是……”
“它想让我们进去。”林守一说，“走吧。”
他迈步走进门里。
苏染和赵铁柱对视一眼，跟了上去。
林小雨咬咬牙，也跟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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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门，又是那条走廊。
但这一次，走廊两边的海报变了。
不再是那些恐怖片的剧照，而是普通的电影海报。有爱情片，有喜剧片，有动画片，花花绿绿的，看起来很热闹。
林小雨看着那些海报，有些恍惚：“这……这才是正常的电影院吧？”
苏染摇头：“不正常。”
“哪里不正常？”
苏染指了指墙上的日期。
那些海报的下方，都印着电影的上映日期。
有的是1998年，有的是2003年，有的是2010年。
最晚的，是2015年。
没有一张是最近几年的。
“这电影院，”苏染说，“至少关了十年了。”
林小雨心里一紧。
十年？
那他们刚才看到的一切……
林守一没说话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又是那扇门。
四号厅。
他推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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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映厅里，和刚才离开时一样。
那对情侣——不，那个女人还瘫在地上，她的男朋友缩在角落，满脸恐惧。
那三个年轻人还在推门，但那扇门纹丝不动。
中年男人依然缩在座位上，抱着公文包发抖。
一切都没变。
但有一点变了。
最后一排最角落的那个位置，空了。
刘广志不在那儿了。
林守一的目光扫过整个放映厅，最后落在银幕上。
银幕上，还在放那部电影。
那辆公交车，那个司机。
但这一次，画面里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三十出头，穿着普通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。
她站在一个公交站台上，一动不动。
周晓敏。
林小雨认出来了：“这不是刚才那个——”
“嘘。”林守一竖起手指，让她安静。
银幕上，画面继续播放。
周晓敏站在站台上，等了很久。
一辆公交车开过来。
不是那辆午夜公交，是一辆普通的公交车，车头上亮着“末班车”的牌子。
车门打开。
周晓敏犹豫了一下，上了车。
车开动了。
窗外的景色慢慢变化——从一片黑暗，变成昏黄的路灯，变成熟悉的街道，变成万家灯火。
周晓敏坐在车窗边，看着外面，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。
像是哭，又像是在笑。
车停了。
她下车。
站在一个熟悉的小区门口。
她抬头看着那栋楼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迈步，走了进去。
银幕上的画面渐渐淡去。
出现了一行字：
「她回家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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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映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那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人忽然喊起来：“门开了！门开了！”
众人回头看去。
那扇一直推不开的门，现在敞开着。
门外是正常的走廊，亮着灯，什么恐怖的东西都没有。
那三个年轻人二话不说，冲了出去。
中年男人也爬起来，抱着公文包跑了。
那对情侣——那个女人还瘫在地上，她的男朋友犹豫了一下，咬咬牙，也跑了。
只剩下那个女人，一个人躺在地上，像被遗弃的玩具。
林小雨看着她，心里有些不忍：“林大师，她……”
林守一走过去，在那个女人面前蹲下。
女人看着他，眼神空洞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
林守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那张老头的照片。
“这个人，你认识吗？”
女人看着那张照片，愣了很久。
然后她的眼睛慢慢有了光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爷爷……”
林守一点点头。
“他在等你。”
女人的眼泪流下来。
林守一收起照片，站起身。
“能站起来吗？”
女人试了试，不行。她的腿完全使不上力。
林守一看向赵铁柱。
赵铁柱走过来，二话不说，把那个女人背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林守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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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电影院，外面还是那条偏僻的巷子。
但天已经快亮了。
东边的天空，泛起鱼肚白。
那三个年轻人早就跑没影了，中年男人也不见了踪影。只有那对情侣中的男朋友，站在巷子口，一脸纠结。
看见林守一他们出来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过来。
“她……她还好吗？”
赵铁柱背上的那个女人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对上。
男朋友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女人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说：“没事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男朋友愣住了。
女人又说了一遍：“你走吧。我不怪你。”
男朋友站在那里，走也不是，留也不是。
女人笑了笑，那笑容很苦。
“我知道我是鬼。三个月前就死了。只是一直不敢相信。”
“这三个月，谢谢你陪我。”
男朋友的眼眶红了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女人已经转过头，不再看他。
林守一从他们身边走过，淡淡地说：“天亮之前，离开这儿。”
男朋友愣了几秒，然后转身，跑进巷子深处。
女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，眼泪慢慢流下来。
但她的嘴角，却带着一丝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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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了。
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，照在几个人身上。
赵铁柱把那个女人放下来，让她靠墙坐着。
她的身体在阳光里，开始变得透明。
但她没有害怕，反而笑了。
“好久……好久没晒太阳了。”
林小雨蹲在她旁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女人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林小雨。”
“小雨……”女人喃喃道，“好名字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摸摸林小雨的脸，但手刚伸到一半，就变得几乎透明了。
她收回手，笑了笑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林小雨鼻子一酸。
女人抬起头，看着林守一。
“谢谢你。”
林守一站在阳光里，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女人又看向巷子口的方向。
那里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多了一个人影。
一个老人。
佝偻着背，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，站在那儿，看着她。
女人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爷爷……”
老人朝她招招手。
女人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，越来越淡。
最后，在阳光里，化作一缕轻烟。
飘向老人所在的方向。
老人伸出手，接住那缕烟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向林守一。
远远地，他点了点头。
然后转身，慢慢走远。
消失在阳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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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林小雨蹲在地上，抱着膝盖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苏染站在她旁边，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赵铁柱蹲在另一边，抽着烟，也不说话。
林守一站在巷子口，看着那片阳光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到林小雨面前。
“起来。”
林小雨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满脸是泪。
林守一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她回家了。这是好事。”
林小雨愣愣地看着他。
林守一难得地多说了一句：
“在黄泉路边等了二十三年，终于等到了。这不是好事吗？”
林小雨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她擦了擦眼泪，站起来。
“对，是好事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个笑。
“林大师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林守一看着她，嘴角微微扬了扬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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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个人走出巷子，走在清晨的街道上。
早点摊已经出摊了，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，豆浆冒着热气。
卖早点的大妈看见他们，热情地招呼：“小伙子，吃早饭不？”
林小雨抢着说：“吃！四碗豆浆，八根油条！”
大妈应了一声，麻利地忙活起来。
林小雨拉着林守一坐下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林大师，我跟你说，这家的油条可好吃了，又酥又脆……”
苏染在她旁边坐下，难得地没有看手机。
赵铁柱也坐下，把铲子放在脚边。
林守一坐在他们中间，看着眼前这三个人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油条端上来了，金黄酥脆。
豆浆端上来了，热气腾腾。
林小雨咬了一口油条，烫得直哈气，但脸上全是笑。
苏染慢慢喝着豆浆，偶尔看林小雨一眼，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赵铁柱吃相最豪放，一口半根油条，嚼得嘎嘣脆。
林守一看着他们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掏出手机，点开系统消息。
【叮——副本“午夜影院”已完成】
【通关评价：S】
【获得奖励：周晓敏的执念×1，冥币×1000万】
【支线任务“司机的秘密”已完成，奖励已发放】
他看了一眼，收起手机。
林小雨凑过来：“林大师，系统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守一说，“吃饭。”
林小雨点点头，又低头吃油条去了。
阳光越来越亮。
街上的人越来越多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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