饺子很好吃。
林小雨吃了三个，赵铁柱吃了十个，苏染吃了两个，剩下的全被林守一吃了。
吃完之后，林小雨收拾碗筷，苏染靠在沙发上看手机，赵铁柱又蹲阳台抽烟去了。
林守一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天已经完全黑了。对面那栋楼的窗户里，亮起一盏盏灯。有人在做饭，有人在看电视，有人在辅导孩子写作业。
很普通的人间夜景。
但他的脑子里，想的全是另一件事。
门要开了。
这句话，他已经听过两次。
一次是从另一个自己嘴里，一次是从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嘴里。
另一个自己说的是“三千年后，门会再开一次”。
那个女人说的是“告诉外面的人，门要开了”。
两个“门”，是同一个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不管是不是同一个，都意味着麻烦。
天大的麻烦。
他正想着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不是铃声，是那种特殊的震动——系统消息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特殊事件触发】
【事件名称：第三收容所的邀请】
【事件等级：A】
【事件描述：有一群人，想见你。他们自称“观察者”。他们说，你知道那扇门的事。】
【是否接受邀请？】
林守一盯着屏幕，沉默了几秒。
观察者。
这个名字，他没听说过。
但“那扇门的事”这五个字，让他不得不重视。
他点了“接受”。
【叮——邀请已接受】
【接送地点：小区门口，十分钟后】
【接送方式：黑色商务车，车牌号：阴A·00000】
林守一：“……”
阴A·00000？
这车牌，是认真的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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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雨洗完碗出来，看见林守一站在窗边。
“林大师，怎么了？”
林守一回头，看着她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：“去哪儿？”
“有点事。”
林小雨张了张嘴，想问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那你小心点。”
林守一看着她那张有些担心的脸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
“天亮之前回来。”
林小雨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林小雨笑了：“那我等你！”
林守一没再说什么，开门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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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区门口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。
车牌号确实是阴A·00000。
林守一走过去，车门自动打开。
里面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，戴着白手套，表情严肃，像个职业司机。
但林守一注意到，他没有影子。
“林先生，请上车。”司机说，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。
林守一上了车。
车门关闭。
车缓缓启动。
没有发动机的声音，没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就像一辆幽灵车。
林守一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。
窗外的景色在飞快后退——街道、楼房、路灯、行人……但所有的一切，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，看得见，摸不着。
“我们现在在哪儿？”他问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说：
“阴间和人间的夹缝里。”
林守一挑了挑眉。
司机继续说：“去第三收容所，必须走这条路。因为那个地方，不在人间，也不在阴间。”
“那在哪儿？”
司机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
“在三界的裂缝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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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——也可能是一个小时，林守一感觉不到时间。
窗外的景色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街道楼房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。
没有天，没有地，只有灰色的雾，无边无际。
雾中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东西。
有的像房子，有的像树，有的像人。
但都看不真切。
车在一片浓雾前停下。
司机说：“到了。”
林守一推开车门，下车。
眼前，是一座建筑。
很大，很旧，像是几十年前的工厂。灰色的墙，生锈的铁门，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：
「第三收容所」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「非请勿入，后果自负」
林守一看着那行小字，嘴角微微扬了扬。
后果自负。
他在人间活了那么多年，在阴间也走了一遭，还没见过什么后果是他负不起的。
他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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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后是一条走廊。
很长，很窄，两边是一扇扇门。
门上贴着编号：001、002、003……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尽头。
每扇门上，都有一块小小的玻璃窗，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。
林守一走到001号门前，往里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床，一把椅子。
床上坐着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一个鬼。
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鬼，长发遮住了脸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，她慢慢抬起头。
长发滑落，露出一张脸。
一张苍白的、没有任何表情的脸。
她看着林守一，忽然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，诡异得像面具。
林守一没理她，继续往前走。
002号门里，是一个男人。他不停地走来走去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003号门里，是一个小孩。他蹲在角落里，背对着门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像是在哭。
004号门里，是一个老人。他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具尸体。
林守一一路看过去。
有些门里是鬼，有些门里是人——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他们有的疯，有的傻，有的痴，有的呆。
但每一个，都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污染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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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的尽头，是一扇更大的门。
门上没有编号，只写着三个字：
「观察室」
林守一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，灯光很亮。
房间中央，摆着一张圆桌。
圆桌周围，坐着五个人。
五个人，都是老人。
最左边的是一个光头老者，穿着灰色的长袍，面容清瘦，眼神深邃。
他旁边是一个老太太，满头银发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。
第三个是个胖子，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领带歪了，但表情很严肃。
第四个是个瘦高个，穿着白大褂，像是医生。
第五个……
林守一的目光落在第五个人身上，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那是一个穿道袍的老人，须发皆白，仙风道骨。
关键是，那张脸，他认识。
那是他三千年前的师傅。
或者说，是那一世的师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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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袍老人看着他，微微一笑。
“来了？”
林守一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道袍老人也不在意，指了指圆桌旁的一个空位。
“坐。”
林守一走过去，坐下。
五个人都看着他。
光头老者先开口：“林先生，久仰大名。”
林守一看着他：“你是谁？”
光头老者笑了笑：“我姓秦，叫秦无命。是这第三收容所的所长。”
林守一点点头，看向其他人。
老太太推了推老花镜，说：“我姓孟，你可以叫我孟婆。”
林守一挑了挑眉。
孟婆？
奈何桥边那个孟婆？
老太太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笑了笑：“不是你想的那个孟婆。但差不多。”
胖子擦了擦汗，说：“我叫钱多多，管后勤的。”
瘦高个面无表情地说：“我姓白，医生。”
最后一个，那个道袍老人，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还记得我吗？”
林守一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开口，叫出了一个三千年前的名字：
“清风真人。”
道袍老人的眼眶微微红了红。
“你还记得……”
林守一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
清风真人。
三千年前，他在昆仑山修行时的师傅。
教他读经，教他画符，教他看风水。
后来，他“死”了，入轮回。
清风真人应该也早就不在了。
但眼前这个……
“你没死？”他问。
清风真人摇头。
“不是没死。是死不了。”
他看着林守一，缓缓说：
“你走了之后，我就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了三千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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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守一看着他，有很多话想问，但一时不知从何问起。
秦无命打破了沉默。
“林先生，今天请你来，是有件事想告诉你。”
林守一看向他。
秦无命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是一块石头。
黑色的，巴掌大小，表面光滑得像镜子。
但仔细看，那石头的内部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血红色的东西。
林守一的眼神变了变。
“这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秦无命说：“一个副本里。”
“什么副本？”
“一个叫‘血色之门’的副本。”秦无命说，“S级。进去了三十七个人，出来的只有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出来的人，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们，然后……就死了。”
“死之前，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林守一看着他，等他继续说。
秦无命深吸一口气，一字一句说：
“他说，门那边，有东西要过来。”
“让我们，准备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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