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平稳上升。
女大学生死死攥着林守一的衣角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她的眼睛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屏——数字在跳,5、6、7,一切正常。
“真、真的没事了?”她声音发颤。
林守一没回答,反而问她:“你叫什么?”
“林、林小雨……”
“倒是本家。”林守一笑了笑,“听过一句话吗?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。”
林小雨摇头。
电梯在12楼停下。
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阴冷的穿堂风扑面而来。走廊很长,灯光昏暗,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,但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,把地毯上的花纹照得明明灭灭。
林小雨倒吸一口凉气。
走廊两侧的房间门,每一扇都开着一道缝。
缝里漆黑。
但她能感觉到,那些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。
林守一却像逛自家后院一样,大摇大摆走进走廊。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:“这地毯颜色不对,用的是殡葬用的素色纹路。门牌号也没排好,1、3、5在左边,2、4、6在右边,这叫‘阴阳路’,活人走阳,死人走阴——咱们现在走的是阴面。”
林小雨快哭了:“那我们是不是走错了?”
“没错。”
林守一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面前是一扇门,门牌号:1204。
和其他房间不同,这扇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林守一伸手,在门上敲了三下——不是普通的敲法,而是两短一长。
叩、叩——叩。
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。
然后,门缝底下塞出来一张房卡。
对,塞出来的。
林小雨亲眼看见,一只惨白的手从门缝底下伸出来,把房卡放在地毯上,又飞快缩回去,速度快得像见了鬼——不对,那本来就是鬼。
林守一捡起房卡,对着门说了一声:“多谢。”
门内传来一声细若游丝的“不……用……谢”,听起来竟然有点……惶恐?
林小雨整个人都麻了。
鬼给活人递房卡?鬼还特么说不用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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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门推开,里面是一个标准间。
两张床,一台电视,一个窗户。窗户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,根本看不见夜景。
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。
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西装革履,但领带歪了,满头大汗。他正蹲在墙角,手里攥着一个十字架,嘴里念念有词。
一个染黄毛的年轻人,大概二十出头,躺在靠窗的床上玩手机——当然没信号,只是机械地划来划去。
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穿着讲究,但眼神涣散,坐在床边一动不动,像丢了魂。
听到开门声,中年男人猛地抬头:“你们怎么进来的?!”
“走进来的。”林守一看了看房间,“这屋不错,坐北朝南,阳气比别处足。”
中年男人警惕地盯着他:“刚才楼下那电梯出事,是你搞的?”
“我搞的?”林守一笑笑,“我只是提醒他,是他自己要抬头看的。”
黄毛从床上坐起来:“少废话,既然进来了,大家一起商量怎么活。这副本叫‘午夜酒店’,规则你们都收到了吧?我研究过,这种怪谈最关键的就是找到规则漏洞——”
“不用研究。”林守一打断他,指了指房间正对着门的衣柜,“先把那东西请出去再说。”
众人看向衣柜。
柜门紧闭,很普通。
但林小雨突然想起来——刚才进门的时候,她好像听到柜子里有什么在呼吸?
黄毛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林守一走过去,敲了敲柜门。
“自己出来,还是我请关二爷来请你?”
没动静。
林守一叹了口气,从兜里摸出那张写着“关圣帝君”的红色塑料袋,往柜门上一贴。
下一秒。
柜门猛地弹开!
一团黑雾从里面冲出来,撞到天花板上,发出一声尖啸。黑雾里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脸,五官错位,嘴角咧到耳根。
它死死盯着林守一,却不敢靠近——因为那张红色塑料袋上,隐隐有金光流转。
林小雨尖叫。
黄毛从床上滚下来。
中年男人手里的十字架啪嗒掉在地上。
只有林守一,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鬼东西,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邻居聊天。
“你住这屋?”
那鬼脸狰狞地龇牙。
林守一指了指门口:“这屋我征用了。楼道对面那间空着,你搬过去。”
鬼脸:“……”
它明显愣住了。
活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有人——不对,第一次有活人命令它搬家。
“听不懂?”林守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,点上,深吸一口,对着天花板喷了个烟圈,“我们那儿的规矩,先来后到。我先到,这屋归我。你想住,得我同意。”
烟圈飘散。
鬼脸像被烫到一样,往后缩了半米。
那烟里有香火气——关公面前烧过的香火气。
鬼脸发出不甘的嘶吼,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从天花板上爬向门口。它倒挂着爬出房间,临出门时,还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眼神,委屈得像被房东赶出门的租客。
门砰地关上。
房间里死一般安静。
林守一弹了弹烟灰,对目瞪口呆的四人说:“行了,今晚可以安心睡觉。明早五点之前,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开门。”
黄毛结结巴巴地问:“为、为什么五点?”
“五点鸡鸣。”林守一理所当然地说,“鸡鸣之后,阳气回升,那些东西就得回窝了。这是规矩,比这破怪谈的规则大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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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叮——恭喜您成功驱逐副本鬼物,获得称号:不速之客】
【称号效果:鬼物在面对你时,有一定概率产生“困惑”情绪。】
林守一看了一眼系统提示,没什么反应。
他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坐下,看着窗外浓重的黑暗。
林小雨小心翼翼凑过来:“那个……大师,您是怎么懂这些的?”
“跟我爷爷学的。”林守一随口答,“我家祖传看风水的。”
“风水……能对付这些东西?”
“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什么?”林守一指了指天花板,“孤魂野鬼,阴宅煞气,说白了都是能量的一种。风水是研究什么的?就是研究人和环境、和这些能量的关系。关系处好了,它们帮你;处不好,它们整你。”
中年男人缓过劲来,捡起十字架,脸上有些挂不住:“哼,封建迷信。不过是凑巧罢了。”
林守一看了他一眼,没反驳,只是说:“那今晚守夜,你来?”
中年男人脖子一梗:“我来就我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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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两点十七分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有节奏,像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踩在心尖上。
林小雨根本没睡着,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。
黄毛也睁着眼,盯着门缝。
中年男人坐在门边的椅子上,攥紧十字架,嘴里飞快地念着圣经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。
然后,门缝底下,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白色的纸条,上面用红色的字迹写着——
【你们违规了。】
中年男人的脸刷地白了。
他猛地回头,想叫醒林守一。
但林守一的床上,空空荡荡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人不见了。
门缝底下,又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【有人离开了房间。是谁?】
中年男人嘴唇哆嗦,看向黄毛和林小雨。
三人面面相觑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就在这时——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是那个鬼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林守一懒洋洋的嗓音,隔着门板传进来:
“追了我十八条街,累不累?”
“来,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
“认识这个吗?”
门外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,那个鬼物的尖叫变成了另一种声音——
那是恐惧到极点的哀嚎。
接着,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,和什么东西仓皇逃窜的动静。
房门被推开。
林守一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东西,随手扔在地上。
那是一块木牌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两个字:
鲁班
“找了块破木头,现刻的。”林守一拍拍手上的灰,“效果还行。”
房间里三人低头看去。
那个刚才还追着他们塞纸条的女鬼,此刻正蜷缩在走廊尽头的墙角,抱着头瑟瑟发抖,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: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您是鲁班爷的人……”
林守一走进房间,关上门,打了个哈欠。
“行了,后半夜清净了。都睡吧。”
他躺回床上,背对着众人,很快呼吸就平稳下来。
留下房间里三个人,一夜无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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