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商务车在城市的街道上停下。
林守一下车，站在熟悉的小区门口。
七天。
他在门那边感觉只待了一会儿，人间已经过了七天。
他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，看着六楼那个熟悉的窗户。
窗户里亮着灯。
有人。
他走进小区，爬上六楼。
站在601门口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声音。
林小雨的声音：
“苏染姐，你说林大师今天会回来吗？”
苏染的声音，淡淡的：
“不知道。”
林小雨又说：“赵大哥，你觉得呢？”
赵铁柱的声音，瓮声瓮气的：
“俺觉得会。林大师答应过的事，都算数。”
林小雨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
“我也觉得会。”
“所以我每天做饭，都多做一点。万一他今天回来呢？”
“万一他饿了呢？”
林守一站在门口，听着这些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，推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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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。
客厅里，三个人齐刷刷转过头。
林小雨手里端着一盘菜，愣在那儿。
苏染靠在沙发上，手机差点掉下来。
赵铁柱蹲在阳台，烟都忘了抽。
四双眼睛，隔着几米的距离，对视着。
然后林小雨手里的盘子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菜撒了一地。
但她顾不上捡。
她跑过来，跑到林守一面前，停下。
仰着头看他。
眼眶红了。
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来。
林守一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在她头上拍了拍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林小雨的眼泪刷地流下来。
她扑上去，抱住他。
抱得很紧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会回来……”
她哭着，笑着，语无伦次。
苏染走过来，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她的眼眶也红了，但没哭。
只是轻轻说了一句：
“回来就好。”
赵铁柱走过来，咧嘴笑着，使劲拍了拍林守一的肩膀。
“行！俺就知道你能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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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林小雨做了满满一桌子菜。
比走之前那顿还丰盛。
四个人围坐在一起，吃着，喝着，说着话。
林小雨不停地给林守一夹菜。
“林大师，你尝尝这个，我新学的！”
“这个也好吃，我炖了好久！”
“还有这个，这个是你最爱吃的……”
林守一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，没说话，只是慢慢吃着。
苏染看着他，忽然问：
“那边，什么样？”
林守一想了想，说：
“红。”
“一片红。”
苏染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赵铁柱又问：
“那些东西，凶不凶？”
林守一说：
“凶。”
“但也就那样。”
赵铁柱咧嘴笑了。
“行，林大师就是林大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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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林小雨洗碗。
苏染靠在厨房门口，看着林守一坐在沙发上的背影。
她忽然说：
“你知道她这七天是怎么过的吗？”
林守一回头看她。
苏染说：
“每天做饭，做很多，然后倒掉。”
“每天站在窗边往外看，看很久。”
“每天晚上睡觉之前，都要说一句‘林大师明天一定会回来’。”
“说了七遍。”
林守一沉默了一下。
苏染继续说：
“她比你想象的，更在乎你。”
林守一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。
林小雨系着那条碎花围裙，哼着歌，洗着碗。
水声哗哗的，歌声轻轻的。
很普通的一幕。
但他看着，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，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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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林小雨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苏染靠在另一边，还是在看手机。
赵铁柱在阳台抽烟，看着远处的夜景。
林守一坐在椅子上，闭着眼。
和以前一样。
但好像又不太一样。
林小雨看了一会儿电视，忽然说：
“林大师。”
林守一睁开眼。
林小雨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
“你以后，还会走吗？”
林守一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：
“不会了。”
林小雨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林小雨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那说好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拉钩！”
林守一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指，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和她拉了拉钩。
林小雨高兴得差点跳起来。
她转过头，对着苏染和赵铁柱喊：
“苏染姐！赵大哥！林大师说不走了！”
苏染嘴角微微扬起。
赵铁柱从阳台探进头来，咧嘴一笑。
“听见了！”
窗外，夜色正浓。
但屋里，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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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林守一被一阵香味熏醒。
他睁开眼，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、两个包子、一碟小咸菜。
和以前一样。
他坐起来，愣了两秒。
门外传来林小雨的声音：
“林大师，早饭在床头！趁热吃！”
他拿起筷子，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。
猪肉大葱馅的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他一边吃，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林小雨在厨房里忙活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。
苏染的脚步声，从卧室走到客厅。
赵铁柱的咳嗽声，从阳台传来。
很吵。
但很安心。
他吃完早饭，走出卧室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得整个客厅亮堂堂的。
林小雨在擦桌子，苏染靠在沙发上看手机，赵铁柱蹲在阳台抽烟。
一切如常。
就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。
就好像那扇门，那片红色，那些东西，都只是一场梦。
但口袋里的令牌，沉甸甸的。
提醒他，那不是梦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。
很普通的一天。
但对他来说，这样的普通，来之不易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林大师，看什么呢？”
林守一说：
“看人间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人间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林守一想了想。
“有你们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，眼眶又红了。
但她笑着。
“那你就多看一会儿。”
“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。”
林守一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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