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没有锁。
或者说,锁早就坏了。
林守一伸手轻轻一推,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哀鸣。
门后是一条更深的通道。
没有灯,但通道两边的墙壁上,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。那不是灯光,而是墙壁本身在发光——墙壁上涂满了某种矿物颜料,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林守一眯起眼。
这些符文他认识。
是道家的“镇煞七十二符”中的一部分,专门用来镇压极凶之物。但问题是,正常的镇煞符只需要三五道就够,这里却画了整整七十二道。
当年镇压这东西的人,是下了死手的。
“您要进去?”柳如烟站在门口,声音发颤。
“你来过?”
“没……不敢。”
“那你在门口等着。”
林守一说完,独自走进通道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像有两个人在并排走。
通道尽头,是一扇石门。
石门上没有符纸,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。
凹槽的形状……是一枚铜钱。
林守一拿出那枚“大泉五千”,比对了一下。
严丝合缝。
他没有立刻放进去,而是先趴在石门上,听了听里面的动静。
很安静。
安静得不像有东西。
但正是这种安静,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后退一步,把那枚铜钱按进凹槽。
咔哒。
石门缓缓打开。
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,像是积攒了数十年的腐肉、霉变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混合在一起。林守一屏住呼吸,等了几秒,等气味稍微散去,才迈步走进去。
石室不大,也就二十来平。
正中央,放着一口棺材。
棺材是透明的。
水晶棺。
或者说,是玻璃棺。
棺内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黑色寿衣的男人,面容安详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像是睡着了。他的皮肤没有腐烂,甚至还带着一点点血色。
如果不是胸口完全没有起伏,林守一几乎要以为这是个活人。
棺材旁边,立着一块石碑。
碑上刻着字:
“刘氏三十二代传人刘广志之墓
生于戊戌年卒于戊戌年
自葬于此永镇此煞
后人勿启启则大凶”
林守一看完碑文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对着棺材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倒是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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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烟在门口等了十分钟。
像过了一百年。
她听见石室里传出林守一的声音,像是在跟谁说话,但听不清内容。然后是脚步声,林守一出来了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柳如烟注意到,他手里多了个东西。
一块玉佩。
玉佩上刻着一个字:“刘”
“走吧,上去说。”林守一从她身边走过。
柳如烟下意识往石室里瞟了一眼——棺材还在,但棺材盖,开了一道缝。
她不敢多看,快步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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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大堂,林小雨已经被众鬼围得水泄不通。
她怀里抱着的东西堆成了小山:纸糊的iPhone、塑料的茅台酒、锡箔做的金元宝、手写的平安符……甚至还有一捆冥币,面额十亿。
看见林守一回来,她像看见救星:“大师!救命!”
众鬼刷地散开,规规矩矩站成两排,眼巴巴看着林守一。
林守一没理他们,走到前台,把那块玉佩放在柜台上。
“你们老板叫什么?”
柳如烟一愣:“刘……刘广志。”
“这酒店哪年盖的?”
“九八年。”
“盖的时候,是不是出过事?”
柳如烟沉默了一下,点头。
“挖地基的时候,挖出过一口棺材。当时工头不懂,让人把棺材烧了。结果第二天,工头就死了,死在自己家里,脸上带着笑,法医说是心肌梗塞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工头才三十岁,身体一直很好。”
林守一继续问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老板亲自来现场,待了一天一夜。再后来,他就让我们继续施工,说没事了。酒店盖好之后,生意特别好,好得离谱。但老板从那以后,就再也没来过酒店,一直住在城外的一个别墅里。”
“再后来呢?”
“再后来……”柳如烟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九九年除夕,老板死了。死在别墅的书房里,脸上带着笑,和那个工头一模一样。”
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鬼呼吸的声音——虽然鬼根本不该有呼吸。
林守一拿起那块玉佩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他不是死了。”
众鬼愣住。
“他把自己葬在那下面了。”
林守一指了指地底。
“那个棺材里躺着的,就是你们老板刘广志。”
柳如烟张大嘴:“可是……可是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风水里有一种秘法,叫‘以身镇煞’。”林守一说,“如果挖出了极凶之物,又没法把它消灭或者送走,最狠的一招,就是把自己葬进去,用自己的命、自己的魂,把那东西压在下面。”
他看着手里的玉佩。
“这块玉,是他生前戴的。上面有他的一缕魂。他把这缕魂留在外面,是为了有人能发现真相。”
柳如烟呆住了。
两排鬼也呆住了。
大堂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,角落里一个老太太鬼小声问:“那……那下面压的,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林守一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小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他才开口:
“是他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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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叮——恭喜您揭开副本隐藏剧情:以身镇煞】
【获得隐藏道具:刘广志的玉佩(蕴含一缕残魂)】
【副本‘午夜酒店’隐藏真相解锁度:60%】
林守一看了一眼系统提示,没说话。
他走到那面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映像很正常,就是他自己的脸。
但他知道,不正常的是镜子背后。
“你们老板当年挖出来的那个棺材,是空的。”
他转身,看着众鬼。
“棺材里原本葬的,是刘家的一位先祖。那位先祖生前作恶太多,死后怨气不散,变成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鬼,不是煞,比那两种都麻烦。”
“他叫它‘心魔’。”
“心魔没有实体,只能附在人心上。它附上谁,谁就会慢慢变成另一个他——变得贪婪、残忍、不择手段。”
“刘广志的先祖,就是被心魔附身之后,干尽了坏事,最后被刘家自己的人联手镇压。他们造了一口棺材,用七十二道镇煞符封住,把那先祖和心魔一起埋了。”
“但他们不知道,心魔不会死。它只是睡着了。”
“九八年,施工队把棺材挖出来,烧了。心魔醒了。”
柳如烟脸色惨白:“那……那老板他……”
“你老板是刘家传人,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。他更知道,心魔一旦醒来,第一个要附的就是刘家的人——因为刘家人的血,是它最喜欢的。”
林守一顿了顿。
“所以他做了个选择。”
“他用自己的身体,重新把它压住。”
“然后把自己葬进去,用‘以身镇煞’的法子,把自己和心魔一起封在下面。”
“那块玉佩,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。如果有人能发现真相,拿着玉佩下去,就能唤醒他残留的那一缕意识。”
柳如烟颤声问:“那……您唤醒他了吗?”
林守一摇头。
“我没动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守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缓缓说:
“因为压在他下面的那个东西,已经快出来了。”
“他现在是用自己的魂,死死抱着那个东西,不让它往上冲。如果我唤醒他,他哪怕有一瞬间的分神,那个东西就会冲出来。”
他看着众鬼。
“到时候,这酒店里所有的鬼——包括你们,都会被它吃掉,变成它的一部分。”
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,柳如烟轻声问:“那……有办法吗?”
林守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兜里掏出那枚“大泉五千”铜钱,又掏出那块刻着“鲁班”的木牌,把它们放在一起,端详了片刻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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