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速度很快，快得像一阵风，眨眼就到了陈默面前。刀光一闪，朝陈默脖子砍过来。陈默下意识往旁边一闪，刀从他耳边擦过去，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，能听见刀刃破空的尖啸。他侧身的同时，一拳打在黑衣人的肋下。拳头上的力量还没完全集中，但这一拳也够狠，黑衣人闷哼一声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捂着肋骨，脸都扭曲了。
陈默没给他喘息的机会，跟上去又是一拳。这次他努力把力量往拳头上那个点压，拳头烫得像烧红的铁，一拳砸在黑衣人胸口。砰的一声，黑衣人整个人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又弹回来，趴在地上不动了。墙上留下一摊血迹，暗红色的，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另外几个黑衣人已经冲上来，把陈默和妹妹围住。他们手里都拿着刀，刀身上刻着一些符文，和陈默见过的那些异常身上的符文很像，发着幽幽的蓝光。那些蓝光一闪一闪的，像鬼火，照得那些人的脸惨白惨白的，眼珠子黑漆漆的，没有光。
妹妹站在陈默旁边，眼睛很亮，亮得刺眼。她盯着那些黑衣人，手慢慢抬起来。手在抖，不是怕，是体内的力量在涌动。她咬着牙，努力控制着，让那些力量往手上汇聚。
一个黑衣人举刀砍过来，妹妹抬手一挥，一道黑光从掌心射出，击中那个黑衣人。黑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，整个人就炸开了，碎成一片片，血肉横飞，溅得到处都是。墙上、地上、天花板上，全是一块块的黑红。有几块落在陈默脸上，温热的，滑腻腻的，带着一股腥臭味。他抹了一把，手指上全是血，还有一点碎肉，黏糊糊的。
剩下的黑衣人愣住了，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后转身就跑。他们跑得很快，眨眼就消失在门外。
陈默想追，但妹妹拉住他。
“哥，别追。”
他回头看她。她的脸更白了，白得像纸，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，身体在发抖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她刚才那一下，用了太多力量，虚了。
他扶住她，让她靠在墙上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
妹妹摇头。
“没事。歇一会儿就好。”
他点点头，转身看着屋里。老猫还坐在桌边，一动不动，脸上的笑容还在，但眼睛里多了一丝东西，是恐惧，也是兴奋。他盯着妹妹，像看一件稀罕东西。
“厉害，真厉害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木头，“那个东西在你体内，对吧？”
陈默走过去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。老猫很瘦，轻得像一把柴，拎在手里没一点分量。他的衣服是黑色的风衣，上面沾了不少灰，还有一股霉味，混着烟味和汗臭味，呛得人鼻子发酸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陈默问。
老猫看着他，笑了。那笑容很难看，嘴角扯开，露出几颗发黄的牙，牙缝里塞着东西，黑黑的，不知道是什么。
“干什么？帮你们啊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帮我们？”
老猫点头。
“对。帮你们把那个东西放出来。”
妹妹在后面说：“放出来？你疯了？”
老猫看着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。
“疯？没疯。那个东西出来，这个世界就清净了。你们这些异常存在，还有那些该死的人，都得死。”
陈默攥紧拳头，想揍他。老猫也不躲，就那么看着他，笑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林溪和疯司机他们跑进来。林溪身上沾了不少血，但看动作应该没受伤。疯司机的木剑上也有血，正一滴一滴往下淌。张爷爷走在后面，脸色很难看。那个病号女人跟在他旁边，脸色更白了，白得透明。
林溪看了一眼屋里那些碎肉，皱了皱眉。
“都解决了？”
陈默点头，指了指老猫。
“就剩这个。”
林溪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老猫一番。
“就这玩意儿？”
老猫看着她，还是笑。
林溪抬手就是一巴掌，啪的一声，很响。老猫的脸被打歪到一边，嘴角渗出血来。但他还是笑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打得好，打得好。”他舔了舔嘴角的血，“你们打不死我。打死我，你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陈默把他往地上一扔。老猫摔在地上，翻了个身，坐起来，靠着墙，喘着气。
“说吧，你们想干什么？”陈默问。
老猫抬头看着他。
“我们想找那个东西。它快醒了，我们要帮它一把。”
“帮它？”
“对。它醒了，这个世界就完了。我们早就活够了，拉上所有人一起死，多好。”
妹妹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我妈在里面。我不会让你碰她。”
老猫看着她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，是惊讶，也是好奇。
“你妈？那个镇压者？”
妹妹没说话。
老猫突然笑了，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妈快撑不住了。最多一个月，那个东西就会出来。你们拦不住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
一个月？李静说的是三个月。
老猫看着他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“李静骗你们的。她不想让你们知道真相。你妈撑不了那么久。”
陈默蹲下来，盯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老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我们有人在里面。有消息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那个东西一出来，你妈就死了。你想救她吗？”
陈默没说话。
老猫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扔给他。是一个小铁牌，上面刻着一些符号，和他见过的那些符文很像。铁牌冰凉，摸上去像冰，那股凉意从手心钻进去，顺着胳膊往上爬。
“拿着。这是信物。如果想救你妈，一个月后，来这个地方。”
他说了一个地名，陈默记住了。
老猫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我走了。别拦我，拦也拦不住。”
他往外走。林溪想拦，陈默拦住她。
“让他走。”
老猫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笑了笑，然后消失在黑暗里。
林溪看着陈默。
“你真让他走？”
陈默点头。
“他说的，可能有用。”
妹妹走过来，靠在他身上。她还是很虚弱，站不稳。
陈默扶着她，往外走。
走出那个小房子，外面还是那片废墟，月光照在那些破败的设施上，照在那些疯长的野草上。风从摩天轮那边吹过来，呜呜的，像有人在哭。
他们往回走。草丛里的虫子在叫，吱吱吱的，吵得人心烦。露水打湿了裤腿，凉丝丝的，贴在皮肤上。
走到那个旋转木马前面，陈默停下来，看了一眼那个死掉的野猫。它还在那儿，张着嘴，露着牙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想起老猫说的话。
一个月。
他握紧手里的铁牌。
远处，传来一声狗叫，很短，就一声，然后没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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