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在手心里,温温的,像还有体温。
陈默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那几道裂缝。窗外黑漆漆的,天还没亮,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进来,昏黄的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。他翻了个身,床嘎吱响,把那块玉佩举到眼前看——暗绿色的,上面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,一闪一闪的,像心跳。昨晚那个老太太的脸又在脑子里转,她说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块,说母亲一直在看着他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黑暗里,那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淡了很多,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的凉意,还有远处飘来的——不知道谁家已经起来做早饭了,油烟味混着柴火气,淡淡的,钻进鼻子里。他想起小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,天没亮就起来做饭,灶台前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,投在墙上。那时候他还小,趴在炕上装睡,等母亲来叫他。
现在母亲不在了。
他睁开眼,盯着那块玉佩。符文还在闪,像在回应他的目光。
门被敲响,不是咚咚咚的三下,是很轻的两下,笃笃,像怕吵醒谁。
他把玉佩塞进枕头底下,坐起来,脚伸下去找鞋。鞋在床底下,露着半边,他勾了两下才勾出来。鞋底冰凉,踩在地上,那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,一直爬到膝盖。他站起来,走过去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妹妹,她已经穿好了衣服,头发有点乱,还没扎起来,披在肩上。她手里没拿包子,只拿着一张纸,递给他。
“哥,李局长让人送来的。说是今天要正式任命你为守护者。”
陈默接过来,就着走廊里惨白的日光灯看。纸上印着几行字,盖着红色的公章,写着他的名字,还有“守护者”三个字。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妹妹看着他:“哥,你……愿意吗?”
陈默把纸折起来,塞进口袋里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往楼下走。走廊里很静,只有日光灯管嗡嗡响。走到楼梯转角,妹妹突然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哥,妈要是知道,会高兴的。”
陈默停下来,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星星。
“嗯。”
他们继续往下走。
一楼大厅里,李静已经在了。她穿着那身黑色西装,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。听见脚步声,她转过身,看着陈默。
“来了?”
陈默点头。
李静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定。她比他矮一点,但站在那儿,气势很足。她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伸出手。
“陈默,从今天起,你就是异常管理局的正式守护者了。”
陈默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但很有力。
李静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他。是一枚徽章,银色的,上面刻着符文,和玉佩上的那些很像。徽章很小,只有拇指指甲那么大,在灯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这是你的身份牌。以后执行任务,可以用它调用局里的资源。”
陈默接过来,握在手心里。徽章冰凉,但过了一会儿就变温了。
李静看着他:“你妈留下的那几块玉佩,还有那根针,都是信物。你要好好保管。”
陈默点头。
李静转身,走回窗边,看着窗外。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,灰蒙蒙的,像蒙着一层薄纱。
“你妈是我见过最好的守护者。她守了三十年,守到死。我希望你也能像她一样。”
陈默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“我会的。”
李静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外面,太阳慢慢升起来,金黄色的光照进院子,照在那棵光秃秃的大树上。树下,几个小孩已经起来了,在跑来跑去。小月也在里面,穿着那件粉色的外套,跑得满头是汗。她跑几步,就抬头往楼上看一眼,像是在找谁。
陈默盯着她,嘴角动了动。
李静也看着那边。
“那个小丫头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我想让她留下来。她没地方去了。”
李静点点头。
“行。反正局里不缺这一口饭。”
陈默转身,往外走。妹妹跟在后面。
走到院子里,小月看见他,跑过来,气喘吁吁的。她跑到他面前,仰着头看他,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叔叔,叔叔,你刚才去哪儿了?”
陈默蹲下来,看着她。
“去办了点事。”
小月伸出手,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是一朵小野花,紫色的,五个花瓣,有点蔫了,花瓣边缘卷起来,但还开着。她把它塞进陈默手里。
“送给叔叔。我刚才在墙角摘的。”
陈默接过来,看着那朵花。花瓣薄薄的,半透明的,能看见上面的纹路。他想起小时候,妹妹也喜欢摘野花送给他,也是这样,仰着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他摸了摸小月的头。
“谢谢。”
小月笑了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她转身又跑回去,加入那群小孩。
陈默站起来,看着那朵花,看了很久。
妹妹在旁边,也看着。
“哥,她会好的。”
陈默点头。
远处,传来汽车喇叭声。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进院子,停在门口。车门打开,周建国从驾驶座下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朝他们走过来。
他走到陈默面前,把文件夹递给他。
“新任务。城西老城区,有人举报异常能量波动。”
陈默接过文件夹,打开看。里面是一张照片,拍的是一栋老房子,青砖灰瓦,门前的台阶上长满了青苔。照片旁边有一行字:槐树巷19号。
他盯着那个地址,心跳漏了一拍。
槐树巷。那个地方,他去过。上次去找大伯,就是在槐树巷17号。
妹妹凑过来看。
“哥,又是那个巷子?”
陈默点头。
他把文件夹合上,塞进口袋里。那朵小野花还攥在手里,他小心地放进口袋,和那枚徽章放在一起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上车,车开出院子,驶向城西。
陈默看着窗外,那些房子飞快地往后退。口袋里的徽章贴着大腿,凉凉的,但心里有一团火在烧。
他想起母亲最后那句话——妈爱你们。
他攥紧那块玉佩。
妈,我会好好守护这个世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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