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那些黑衣人身上，照在他们手里的刀上，那些刀身上的符文发着幽幽的蓝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鬼火。陈默站在车前，盯着那些人，手心冒汗，汗是冷的，黏糊糊的，在掌心化开。他下意识在裤子上蹭了蹭，但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挡在车门前。身后传来小男孩小光的声音，很轻，像蚊子叫。
“叔叔，我怕。”
陈默没回头，只是把手伸到身后，握了握他的手。那只手很小，很凉，但握得很紧。
“别怕。”
刀疤男往前走了一步，脸上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从眉角一直拉到嘴角，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。他笑了笑，那笑容很难看，嘴角扯开，露出几颗发黄的牙，牙缝里塞着东西，黑黑的。
“陈默，你一个人能打几个？”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。他心里在算，林溪和疯司机已经冲上去了，林溪的刀很快，一刀一个，但人太多，有十几个。疯司机的木剑也厉害，但他之前受过伤，不知道好利索没有。周建国在车上，守着那个小男孩。自己这边，力量已经弱了很多，那个邪物被消灭后，他体内的能量一直在消退。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打。
林溪的刀砍在一个黑衣人肩膀上，那人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。但更多的人涌上来，刀光闪烁，林溪左支右绌，身上很快就添了几道伤口。她的衣服被划破了，露出里面的皮肤，有血渗出来，染红了衣襟。疯司机也被围住，木剑劈砍，打翻几个，但人太多了，他渐渐被逼退，后背撞在一辆车上，砰的一声，车都晃了一下。
刀疤男看着陈默，又笑了。
“你的人快不行了。把那个小孩交出来，我放你们走。”
陈默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，疼。那股疼让他清醒，让他知道这不是梦，是真的。
“做梦。”
刀疤男点点头。
“好。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他一挥手，两个黑衣人从他身后冲出来，直奔陈默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把力量往拳头上压。那股力量还在，温温的，但比以前弱了很多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。他咬着牙，一拳打出去，打在最前面那个黑衣人脸上。砰的一声，那人惨叫一声，倒飞出去，撞在另一辆车上，又弹回来，趴在地上不动了。但第二个人已经冲到面前，一刀砍下来。陈默往旁边一闪，刀从他耳边擦过去，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，能听见刀刃破空的尖啸。他侧身的同时，一脚踢在那人肚子上。那人闷哼一声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捂着肚子，脸都扭曲了。
陈默没给他喘息的机会，跟上去又是一拳。这次他努力把力量往拳头上那个点压，拳头烫得像烧红的铁，一拳砸在那人胸口。砰的一声，那人整个人飞出去，摔在地上，喷出一口血。血是温热的，溅在地上，暗红色的，很快就被土吸干了。
刀疤男看着陈默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有点本事。”
他慢慢走过来，每一步都很稳，皮鞋踩在地上，发出笃笃的声音。走到陈默面前，他停下来，低头看着他。他比陈默高半个头，站在那儿，像一座山。
“但你打不过我。”
他抬起手，一拳打过来。那一拳很快，快得像闪电，陈默根本来不及躲，只能用手臂挡。砰的一声，那股力量大得像一堵墙撞过来，陈默整个人往后飞出去，撞在车上，又弹回来，摔在地上。他趴在地上，嘴里全是血腥味，胸口像要裂开一样，疼得他直冒冷汗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但手撑在地上，抖得厉害，根本用不上力。
刀疤男走过来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
他抬起脚，踩在陈默背上。那只脚很重，像一块巨石压着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他趴在地上，脸贴着地面，能闻到土的腥味，还有自己血的腥味，混在一起，呛得他想吐。
小光从车上跑下来，跑到他身边，蹲下来，拉着他的衣角。
“叔叔，叔叔……”
陈默想说话，但说不出来，嘴里全是血。他只能看着小光，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全是眼泪。
刀疤男看着小光，笑了。
“小东西，跟我走吧。”
他伸手去抓小光。小光往后退，但没退几步，就被他抓住手腕。小光挣扎着，哭着，但挣不开。
陈默趴在地上，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。他想动，但动不了。他想喊，但喊不出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白光从远处射来，击中刀疤男的手。刀疤男惨叫一声，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手上有一道焦黑的印子，还在冒烟。
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“欺负小孩子，算什么本事？”
陈默勉强抬起头，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。
是老太太。
她拄着拐杖，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她穿着那件破旧的棉袄，眯着眼，盯着刀疤男。走到陈默身边，她停下来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孩子，起来。”
陈默咬着牙，慢慢爬起来。他浑身疼，但能动了。
老太太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事要做，别趴着。”
她转身，看着刀疤男。
“你还不滚？”
刀疤男看着她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老太太没说话，只是举起拐杖，对着他。拐杖头上突然亮起一道金光，刺眼得很。刀疤男往后退了一步，然后转身就跑。
那些黑衣人看见老大跑了，也纷纷逃跑。林溪和疯司机浑身是伤，但还站着，喘着粗气。
老太太收起拐杖，看着陈默。
“孩子，带他回去吧。”
她指着小光。
陈默点头。
“谢谢您。”
老太太摇摇头，转身，慢慢走远，消失在阳光里。
陈默扶着车，慢慢站起来。小光跑过来，拉住他的衣角。
“叔叔，你没事吧？”
陈默低头看着他，笑了。那笑容很难看，嘴角还有血。
“没事。”
他们上车，车开动，驶回管理局。
路上，小光一直拉着他的衣角，不肯松手。
陈默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想，不管多难，都要保护好他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