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突然烫了一下。
陈默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那几道裂缝还在，灰白色的，从这头延伸到那头。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小月那幅画的事，想着那个山洞，想着冰棺里的外婆。然后胸口就烫了一下，不是那种被火烧的烫，是温温的，像有人用手心贴在那儿，慢慢的，一点点的，热意渗进来。
他坐起来，伸手进衣服里摸。三块玉佩贴身放着，小光给的那块在最外面，平时都是凉丝丝的，这会儿却发着热。他把玉佩拿出来，凑到眼前看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玉佩上，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，金色的，一闪一闪的，比白天亮多了。那些光一闪一闪的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他攥紧玉佩，那股温热从掌心钻进去，顺着胳膊往上爬，一直爬到心里。他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玉佩里，想出来，想告诉他什么。
门被敲响，咚咚咚，三下。
他走过去拉开门。门外站着妹妹，她已经穿好了衣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还有一点苍白，但眼睛很亮。她手里拿着那幅画，小月画的那幅，画上有山洞，有冰棺，有那个穿着破旧T恤的小人。
“哥，玉佩烫了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？”
妹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块玉佩。那块玉佩也在发光，和小光给的那块一样，金色的，一闪一闪的。她把它举起来，对着月光看。玉佩上的符文在月光下像活了一样，慢慢流动着，一圈一圈的。
陈默把自己那块也举起来。两块玉佩放在一起，光更亮了，把整个走廊都照亮了。那些光像有生命一样，从玉佩里溢出来，飘在空中，慢慢凝聚，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。
是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裙子，长发披肩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。她的身体半透明，能看见身后的墙壁，但那张脸很清晰，和小光有几分相似。
陈默愣住了。
“您是……”
那个女人看着他，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很温柔。
“我是小光的外婆。”
妹妹往后退了一步，陈默扶住她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之前在山洞里见过一次，但那是冰棺里的投影，这次不一样，这次是玉佩里的。
“您……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外婆看着他手里的玉佩。
“这是我留给小光的。我的意识藏在里面。他觉醒了，我就能出来了。”
她走过来，脚步很轻，踩在地上没有声音。她走到陈默面前，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玉佩。玉佩还在发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
“孩子，谢谢你照顾小光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我没照顾好他。”
外婆笑了。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他找到了自己的路。”
她转身，看着窗外的月光。月亮很圆，很大，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，洒在那棵大树上。树上的叶子已经长出来了，嫩绿的，在风里摇晃。
“我等了很久。等他长大，等他觉醒，等他来找我。”
妹妹问：“您等了多久？”
外婆想了想。
“很久。久到我都忘了。但值得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
“我时间不多。有几句话要告诉你们。”
陈默点头。
“您说。”
外婆走过来，站在他们面前。
“小光的能力，会越来越强。他会看到更多的东西，也会引来更多的危险。你们要保护好他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危险？”
外婆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个组织，只是表面的。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。他们一直在找像小光这样的孩子。找到了，就会带走。”
妹妹问：“为什么要找他们？”
外婆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一点悲伤。
“因为他们的能力，可以用来打开那个门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
“哪个门？”
外婆指着远处，那个方向是他们还没探索过的山谷深处。
“归墟之门。里面封印着上古的东西。如果被打开，这个世界就会乱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妈，就是为了守那道门，才留在里面的。”
陈默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妈……”
外婆点头。
“对。她一直在那儿。用自己的生命，守了三十年。”
陈默攥紧玉佩，指甲掐进肉里，疼。那股疼让他清醒，让他知道这不是梦，是真的。
外婆看着他，眼睛里全是温柔。
“孩子，别难过。她做得对。她保护了你们，也保护了这个世界。”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外婆伸手，想摸他的脸。手穿过他的脸，什么都没碰到。但她还是那么举着，像摸到了一样。
“你长大了。像你妈。”
妹妹在旁边问：“我们还能见到她吗？”
外婆想了想。
“能。但很难。那道门，不是谁都能进的。”
陈默抬起头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外婆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陈默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外婆笑了。
“好。我告诉你方法。”
她走过来，伸出手，点在陈默额头上。一股温热的感觉从额头钻进去，陈默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——路线，方法，还有那些符文的意思。
“记住了？”
陈默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”
外婆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点不舍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
“您……”
外婆笑了。
“我只是意识碎片。小光觉醒了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。”
她转身，慢慢走向窗口。月光照在她身上，她的身体越来越淡，越来越透明。
妹妹喊：“外婆！”
外婆回头，看了他们一眼。那双眼睛里，全是温柔。
“告诉小光，外婆爱他。”
她消失了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盯着那个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妹妹走过来，拉住他的手。
“哥……”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握紧她的手。
远处，月光照在院子里，照在那棵大树上。风吹过，树叶哗哗响。
陈默低头，看着手里的玉佩。玉佩已经不烫了，温温的，轻轻颤着，像心跳。
他想起外婆最后那句话——告诉小光，外婆爱他。
他攥紧玉佩。
小光，你听见了吗？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