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佩又烫了一下。
陈默正在食堂喝粥,胸口突然一阵灼热,烫得他差点把碗扔了。他放下碗,伸手进衣服里摸,那块玉佩——小光留下的那块——烫得像刚从火里拿出来。他把玉佩掏出来,放在桌上,盯着它看。
玉佩在晨光里发着淡淡的光,不是那种温和的光,是那种急促的、一闪一闪的光,像心跳加速时的样子。那些符文在光里流动,一圈一圈的,比平时快得多。光很烫,隔着几厘米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意,扑在脸上,温温的。
妹妹坐在对面,也盯着那块玉佩。
“哥,它怎么了?”
陈默摇头。他不知道。但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每次玉佩这样,都有事发生。
林溪从旁边走过来,手里端着碗,在他旁边坐下。她看见桌上的玉佩,愣了一下。
“又亮了?”
陈默点头。
林溪盯着那块玉佩,看了几秒。
“上次它亮的时候,小光出事了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他想起那天晚上,小光消失之前,玉佩也是这样,一闪一闪的,烫得吓人。后来小光就没了。
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,那股灼热感从掌心钻进去,顺着胳膊往上爬,一直爬到心里。他攥紧它,指甲掐进肉里,疼。但那股疼让他清醒,让他知道这不是梦。
疯司机也走过来,在他另一边坐下。他把嘴里的草吐掉,盯着那块玉佩。
“有情况?”
陈默点头。
周建国从门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脸色很难看。他走到陈默面前,把文件夹放在桌上,翻开。
“昨晚拍的。”
陈默低头看。是一张照片,拍的是一座废弃的工厂,红砖墙,铁皮屋顶,锈迹斑斑。照片拍得很清楚,能看见厂房墙上那些斑驳的痕迹,还有窗户上破碎的玻璃。照片旁边标着地址:城西老棉纺厂,三号车间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昨晚有人看见陈九进去了,还带了好几个人。至少五个,都是高手。
陈默盯着那张照片,手心冒汗。他在裤子上蹭了蹭,没蹭掉,反而蹭出一道黑印子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那股疼让他清醒。
林溪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陈九?你大伯那个结拜兄弟?”
周建国点头。
“对。我们查到了更多消息。”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照片,放在桌上。照片上是一个男人,四十来岁,穿着黑色的风衣,站在一栋废弃的楼前。他的脸很瘦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亮,像鹰一样,盯着镜头。照片很模糊,像是偷拍的,但那双眼睛,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。
“就是他。陈九。你大伯的结拜兄弟。当年他们一起创建了那个组织。你大伯失踪后,他就成了首领。”
陈默盯着那张照片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那张脸,和他大伯有几分相似,但更阴,更冷。尤其是那双眼睛,像刀子一样,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那种恶意。
妹妹在旁边问:“他比刀疤男还厉害?”
周建国想了想。
“刀疤男在他面前,就是个跑腿的。当年你妈跟他交过手,虽然赢了,但也受了重伤。他用的那种毒,叫‘暗影’,中了之后,力量会慢慢消失,身体越来越弱。你妈当时差点没挺过来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
“毒?”
周建国点头。
“对。他阴得很,不会跟你正面打。他手下的供奉,都是他培养出来的,专门替他卖命。上次你们遇到的那些,只是最低级的。”
张爷爷拄着拐杖走过来,那个病号女人扶着他。他在陈默旁边坐下,看着那张照片,叹了口气。
“小子,那个人我认识。”
陈默看着他。
“您认识?”
张爷爷点头。
“当年你妈跟他交手的时候,我在场。那是个狠人,打起来不要命。你妈赢了他,但也中了毒,养了半年才好。后来他消失了,我们都以为他死了。没想到躲了这么多年,又出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陈默。
“你要小心。他恨你妈,也恨你。他肯定会来找你。”
陈默攥紧拳头。
“让他来。”
张爷爷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陈默。是一个小布包,红色的,已经褪色了,边角磨破了。
“这个给你。我年轻时候用的。也许能帮上忙。”
陈默接过来,打开看。里面是一块玉佩,和他身上那块一模一样,但更小,发着淡淡的光。玉佩上的符文很细,密密麻麻的,在光里一闪一闪的。
“张爷爷,这……”
张爷爷摆摆手。
“别说了。我老了,用不上了。你们年轻人,用得着。”
陈默看着他,眼眶发酸。
“谢谢您。”
张爷爷笑了,那笑容很慈祥。
“去吧。早点把那家伙解决了。”
那个病号女人站在旁边,低着头,没说话。但她的手在陈默肩上轻轻拍了拍,然后又缩回去。
周建国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,摊在桌上。
“这是那个工厂的地图。我让人画的,不一定准,但大概布局是这样。”
陈默低头看。地图画得很粗糙,但能看出工厂的轮廓,几个车间,一个仓库,还有一栋办公楼。三号车间在最里面,挨着仓库。旁边标注着:陈九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。
“他藏在里面?”
周建国点头。
“对。而且不止他一个。还有几个供奉,应该是他贴身带的。”
林溪看着那张地图,眯着眼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今晚。”
周建国愣了一下。
“今晚?太急了吧?”
陈默摇头。
“不急。他既然出来了,就不会再躲。早点解决,早点安心。”
林溪站起来,把刀握在手里。
“我去准备。”
疯司机也站起来,把木剑扛在肩上。
“我也去。”
妹妹看着陈默。
“哥,我跟你去。”
陈默看着她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她的眼睛很亮,盯着他,没有恐惧,只有坚定。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周建国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我让人准备车。晚上出发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陈默站起来,往外走。妹妹跟在后面。他们走到院子里,阳光照在身上,暖暖的。那棵大树上长满了新叶子,绿油油的,在风里摇晃。树下有几个小孩在玩耍,小月也在里面,跑着笑着,头发在风里飞扬。
小月看见他们,跑过来,扑进妹妹怀里。
“姐姐!姐姐!”
妹妹抱住她,笑着。
“小月,今天玩得开心吗?”
小月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开心!我们在玩捉迷藏,我藏在树后面,他们都找不到我!”
她指着那棵大树,脸上全是得意。
陈默蹲下来,看着她。
“小月,今晚叔叔要出去一趟。”
小月愣了一下。
“去哪儿?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去打坏人。”
小月看着他,那双眼睛很亮,和小光有点像。
“那你们还回来吗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会回来的。”
小月点点头。
“那你们要快点回来。我在这儿等你们。”
她松开妹妹,又跑去玩了。
陈默站起来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妹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哥,她会好的。”
陈默点头。
“嗯。”
远处,太阳慢慢升高,金黄色的光照在院子里,照在那棵大树上,照在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身上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那股清新的味道钻进肺里。
今晚,他们就要走了。
但他知道,他们一定会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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