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轰然关上，那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。我回头看了一眼，门已经消失，只剩下一堵灰白色的墙，墙上刻满了符文，发着暗红色的光。那些符文像活的一样，在墙上缓缓流动，偶尔闪过一道亮光。
林溪站在我旁边，喘着粗气。她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头发黏在脸上。她攥着那块玉牌，手在抖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，深吸了几口气，慢慢直起身。
“没事。就是……就是突然多了那么多能量，有点不适应。”
我扶着她，让她靠在我身上。她的手冰凉，还在微微发抖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推开我，站直了。
“走吧，找小雨。”
我点点头，往前走。
这片区域和我们刚才待的地方不一样。雾气淡了很多，能看清十几米远的地方。地上不再是软绵绵的苔藓，而是坚硬的石板，石板缝里长着一些奇怪的东西，像草又不像草，是灰白色的，一丛一丛，摸上去冰凉，滑腻腻的。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，像花香，又像药味，闻多了有点头晕。
远处有一些光，不再是飘浮的光团，而是固定的光源，像路灯一样立在地上，发出惨白的光。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那些灯的形状很奇怪，像一根根骨头，从地里长出来，顶端有一个球状的东西，发着光。
我们沿着灯光往前走。脚下很安静，只有脚步声，嗒嗒嗒的，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。走了一会儿，前面出现一个十字路口，四条路交叉在一起。每条路都一样，都有灯光延伸出去，看不见尽头。
“走哪边？”林溪问。
我掏出能量探测器，打开。屏幕上数字跳了几下，最后指向左边那条路。
“左边。”
我们往左走。这条路比刚才的宽，两边开始出现一些建筑。说是建筑，其实就是一些石头垒成的房子，很矮，只有一人高，没有窗户，只有一扇小门。门都关着，门上也有符文，发着微弱的光。
路过一个房子时，门突然开了，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头来。是个老头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脸上皱纹像刀刻的。他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缩回头，砰的一声关上门。
林溪想上去问，我拦住她。
“别急。他们害怕陌生人。”
继续往前走，前面的灯光越来越亮。走到一个广场，广场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，石柱顶端有一团巨大的光，像太阳一样照下来。石柱周围围满了人——不，是异常存在。他们密密麻麻地站着，都仰着头看着那团光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我们走过去，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，但没人看我们，眼睛都盯着那团光。走到石柱底下，我仰头看，那团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像是一个人影，在光里浮动。
“那是谁？”林溪问。
我摇摇头，走近石柱，伸手摸了摸。石柱冰凉，上面刻满了符文，和之前见到的一样。我掏出玉牌，靠近石柱，玉牌开始发光，越来越亮。石柱上的符文也跟着亮起来，那团光突然暗了一下，然后更亮了。
“小心！”林溪拉着我往后退。
那团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落，飘飘悠悠的，像羽毛一样。落在地上，是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看，上面写着几行字：
“小雨在东北方向，被锁在水晶棺里。小心守护者，它们不会让你们轻易带走她。”
林溪一把抢过纸条，看了几秒，攥在手心里。
“东北方向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东北方向的路更窄，两边不再是石头房子，而是一些奇怪的雕塑。有人形的，有动物形的，还有一些认不出是什么形状的。雕塑都很大，比人还高，颜色灰白，在灯光下显得阴森森的。
走到一个雕塑前，我突然觉得它在动。停下脚步，盯着它看。它确实在动，慢慢转过头，看着我。那张脸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嘴，黑洞洞的，慢慢张开。
“快走！”我拉着林溪就跑。
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，那些雕塑都活了，从基座上走下来，跟在我们后面追。它们速度不快，但数量多，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我们跑过一个拐角，前面出现一扇门，铁做的，虚掩着。推开门，冲进去，关上门。外面传来撞击声，咚咚咚的，响了好一会儿才停。
等声音停了，我们才敢喘气。环顾四周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，空荡荡的，只有中央放着一个东西。
是一口水晶棺。
林溪扑过去，趴在棺边往里看。
里面躺着一个小女孩，五六岁，扎着两个小辫，穿着白色的裙子，闭着眼，脸色苍白。正是照片上的小雨。
“小雨！”林溪拍打着水晶棺，眼泪涌出来。
我走过去，帮她一起推棺盖。棺盖很重，推不动。掏出玉牌，贴在棺上，玉牌发光，棺盖慢慢开了。
林溪伸手进去，把小雨抱出来。小雨还是闭着眼，但呼吸还在，很轻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小雨，小雨，妈妈来了。”林溪抱着她，眼泪掉在小雨脸上。
小雨慢慢睁开眼，看着林溪。那双眼睛很亮，很清澈，但有点迷茫。
“妈妈？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细细的，像蚊子叫。
“是我，妈妈来接你了。”
小雨笑了笑，伸手摸了摸林溪的脸。
“妈妈，我好想你。”
林溪抱着她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我站在旁边，眼眶也酸了。
突然，门外又传来撞击声，比刚才更响。门在摇晃，眼看就要被撞开。
“快走！”
林溪抱着小雨，我拉着她，从房间的另一扇门跑出去。
外面是一条通道，很窄，只能一人通过。我们弯着腰，拼命跑。身后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追过来。
跑了很久，终于跑出通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又是一个广场，但比之前那个小。广场中央也有一根石柱，但石柱顶端的光是蓝色的，冷冷的。
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“想带走她？没那么容易。”
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，是人形，但有三层楼那么高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，眼睛血红。
守护者。
林溪抱紧小雨，我挡在她前面。
“你们跑不掉的。”守护者的声音像打雷。
我攥紧玉牌，手心全是汗。
远处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一群异常存在涌过来，站在我们前面，面对着守护者。
“让他们走！”领头的是之前那个老人。
守护者低下头，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敢反抗我？”
老人站直了，声音很坚定。
“她们不该困在这里。让她们走。”
其他异常存在也跟着喊起来：“让她们走！”
守护者沉默了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们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它慢慢退后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老人转过身，看着我。
“快走。出口在那边。”
他指了指一条路。
我扶着林溪，往那条路跑。
身后，那些异常存在齐刷刷跪下，朝我们叩首。
跑了很久，前面出现一扇门，和进来时的那扇一样。
我掏出玉牌，按进门上的凹槽。
门开了，外面是刺眼的光。
我们跨出去，门在身后轰然关上。
眼前是熟悉的太平间。
我们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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