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三下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小月发来的消息：“叔叔，快来！小光哥哥又托梦了！”
他看着那行字，心里一紧。小光托梦？上次托梦，他们在教堂找到了给小月的玉佩。这次又是什么？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走廊里阳光很好，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金黄色的光斑。那些光很暖，照在身上，但他手心有点凉，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妹妹从隔壁房间探出头。
“哥，怎么了？”
陈默把手机递给她。妹妹看了一眼，眼睛亮了。
“小光？”
陈默点头。
“去看看。”
他们下楼，小月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。她穿着那件粉色外套，头发扎成两个小辫，手里攥着那块玉佩——小光留给她的那块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照在那块玉佩上，玉佩发着淡淡的绿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
她看见陈默，跑过来，拽住他的袖子。
“叔叔，小光哥哥又说话了！”
陈默蹲下来，看着她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小月歪着头，想了想。
“他说，教堂里还有东西。在讲台下面。上次我们拿的那个，是给我的。还有一个，是给你的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给我的？”
小月点头，很用力。
“嗯！他说，那块上面写着‘给小默’。”
陈默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站起来，看着妹妹。妹妹也看着他。
“哥，去吗？”
陈默点头。
“去。”
林溪从楼里走出来，手里夹着烟，烟灰老长。她眯着眼，看着他们。
“去哪儿？”
陈默把事情说了。林溪把烟头扔在地上，踩灭。
“走。我开车。”
疯司机也从里面晃出来，嘴里嚼着草，那草叶子嫩绿嫩绿的。他把草吐掉，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根，塞进嘴里。
“我也去。”
他们上了那辆破面包车。疯司机开车，陈默坐在副驾驶，妹妹和林溪带着小月坐在后座。车发动，嗡嗡嗡地开出院子。
路上阳光很好，照在路边的树上，照在那些灰扑扑的楼房上。小月趴在后座车窗上，看着外面。那些树飞快地往后倒，她的眼睛跟着转，转来转去。
“叔叔，小光哥哥说，他在那边很好。外婆给他做好吃的。”
陈默从后视镜看着她。
“他还说什么？”
小月想了想。
“他说，让我们别担心。他一直在看着我们。那块玉佩，是他的眼睛。”
陈默伸手，摸了摸口袋里那块玉佩——小光留给他的那块。玉佩温温的，在手心里轻轻颤着。
车开了半个小时，停下来。前面就是那座废弃的教堂，灰白色的墙，尖尖的顶，窗户上的彩色玻璃碎了一大半。阳光照在上面，那些碎玻璃闪闪发光，像星星。
陈默推开车门，脚踩在地上。土还是那么松，陷下去一点。荒草还是那么高，刮在腿上。露水已经干了，裤腿干干的。
他走到教堂门口，推开门。吱呀一声，很响，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。
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那些长椅还是东倒西歪的，讲台还是那个讲台，十字架还是歪的。
他走到讲台前，蹲下来。讲台下面铺着一层灰，厚厚的。上次撬开的木板还敞着，下面黑洞洞的。
他伸手进去摸，摸到一个东西。凉凉的，硬硬的，像是一块石头。
他拿出来，是一块玉佩。
玉佩很小，只有拇指那么大，上面刻着一些符文，发着淡淡的绿光。那些光很微弱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他把玉佩翻过来，背面刻着几个字——
“给小默”。
陈默的眼泪流下来。
小月跑过来，看着他手里的玉佩。
“叔叔，是小光哥哥留给你的！”
陈默点头。他攥紧那块玉佩，指甲掐进肉里，疼。那股疼让他清醒，让他知道这不是梦，是真的。小光走了，但他留下了这个。
他把玉佩贴在胸口，那股温热从皮肤钻进去，一直钻到心里。
妹妹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握住他的手。
林溪站在后面，看着他们。疯司机靠在门口，嘴里嚼着草，也没说话。
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，照在他们身上，照在那块玉佩上。玉佩上的符文发着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
突然，那光亮了一下，更亮了。
陈默低头看，玉佩里的符文开始流动，一圈一圈的，像活过来了。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刺眼，最后炸开，化作无数光点，在空气中飘散。
那些光点慢慢聚拢，形成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是一个小男孩。
半透明的，站在那儿，冲他们笑。
是小光。
陈默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小光……”
小光看着他，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叔叔，谢谢你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是我该谢谢你。”
小光转头，看着小月。
“小月，你乖不乖？”
小月点头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乖。我很乖。”
小光又看着妹妹。
“姐姐，照顾好叔叔。”
妹妹点头。
“会的。”
小光最后看着林溪和疯司机，冲他们挥了挥手。
“谢谢你们。”
林溪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疯司机把嘴里的草吐掉，也点了点头。
小光的身体越来越淡，越来越透明。
“叔叔，我要走了。外婆在等我。”
陈默往前一步，伸手想拉住他，但手穿过他的身体，什么都没碰到。
小光笑了。
“叔叔，你摸不到我。但我能感觉到你。”
他消失了。
那些光点慢慢散开，飘向窗外，消失在阳光里。
陈默站在原地，盯着小光消失的地方，眼泪流下来。
小月跑过来，抱住他的腿。
“叔叔，小光哥哥走了吗？”
陈默低头看着她。
“嗯。走了。”
小月点点头，把脸埋在他腿上。
妹妹走过来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哥，走吧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地方，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突然停下来。他低头看手里的玉佩，玉佩上的符文还在发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
他攥紧它。
小光，谢谢你。
他们上了车，往回开。
路上，小月靠在妹妹身上，睡着了。她的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，玉佩发着微弱的光。
陈默坐在副驾驶，盯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树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暖暖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，是周建国发来的消息：
“有新情况。回来再说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。他看了看后视镜里熟睡的小月，又看了看旁边的妹妹。
妹妹也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陈默把手机递给她。妹妹看了一眼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会是什么？”
陈默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回去看看。”
疯司机踩下油门，车开得更快了。
远处，天边飘来几朵乌云，遮住了太阳。光线暗下来，像要下雨。
陈默攥紧那块玉佩，玉佩温温的，在手心里轻轻颤着。
小光，你在看着吗？
不管是什么，我们会面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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