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,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在堂屋的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。光带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,一粒一粒的,像金色的星星。我坐在门槛上,盯着那些灰尘发呆。昨晚几乎没睡,脑子里全是陈九那张笑脸,还有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这座城,迟早是我们的”。
妹妹从厢房出来,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,但眼睛下面还有一圈青黑。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疲惫,但眼神很亮。她走到我身边,蹲下来,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。
“哥,走吧,九点了。”
我点点头,站起来。腿有点麻,踩在地上像踩棉花。林溪已经等在车旁边,她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头发也洗过了,但眼睛红红的,明显也没睡好。她手里攥着那个相机,手指在机身上轻轻敲着,一下一下的。
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老宅的院门在反光镜里越来越远,最后被拐角挡住。路上车不多,这个点大部分人刚起床。路过那个早餐摊时,蒸笼冒着热气,白雾往上飘,混着炸油条的香味钻进车窗。我吸了吸鼻子,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妹妹看了我一眼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来。我接过来,剥开包装纸,咬了一口。巧克力有点化了,黏糊糊的,但甜味在嘴里散开,整个人精神了一点。
“紧张?”妹妹问。
我嚼着巧克力,摇摇头。
“不紧张。就是有点饿。”
她笑了笑,没说话。
异常管理局城东分局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,门口有两个穿灰色制服的人站岗。我们把车停在门口,林溪掏出证件晃了晃,那人点点头,放我们进去。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轿车,还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,车门开着,里面坐着几个人,拿着仪器在调试什么。
沈局长的办公室在二楼,我们敲门进去。她正在打电话,看见我们,摆摆手示意我们坐。电话那头声音很大,是一个男人在吼,说什么“必须要控制住局面”。沈局长皱着眉头听,最后说了一句“我知道了”,挂断电话。
她转过身,看着我们,脸色凝重。
“昨晚又发生了几起异常能量暴动。”她把一份文件递过来,“城东、城西、城南,都有报告。而且,我们抓到几个黑衣人,他们身上有深渊的标志。”
我接过文件,翻开看。照片上是几个被制服的男子,穿着黑色制服,胸口有一个扭曲的符号,像是一个张开的嘴,又像是一个漩涡。
“他们招了吗?”妹妹问。
沈局长摇摇头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嘴硬得很,什么都不说。但我们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个。”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颗珠子,发着幽幽的蓝光。那光芒很微弱,但一跳一跳的,像心跳。
妹妹接过盒子,凑近看。她的眉头皱起来,手指在珠子表面轻轻摸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碎片?”
沈局长点头。
“对,和之前那些碎片一模一样。但他们手里的这颗,能量更纯净,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上面检测到了异常管理局的标志。”
我和妹妹对视一眼,愣住了。
“异常管理局?”
沈局长叹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我怀疑局里有内鬼。有人把碎片的资料泄露给深渊了。”
林溪举起相机,对着那颗碎片拍了几张照片。咔嚓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。
“我能写这个吗?”她问。
沈局长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“写吧。但别说具体名字,就说有内部人士泄露。这件事需要曝光,不然会有更多人受害。”
林溪眼睛亮了,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。
妹妹把珠子放回盒子,递还给沈局长。
“我们需要去查那些据点。陈九说他们在全城都有实验室。”
沈局长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
“我知道。但你们现在去太危险。昨晚我们的人去了城东那个据点,结果……”她停了一下,“三个人重伤,一个人失踪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失踪?”
沈局长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失踪。监控拍到他被黑衣人带走,之后就再也没出现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我盯着那个挂钟,秒针一下一下地跳,每跳一下,心里就沉一分。
林溪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得回去发稿了。这事不能拖。”
沈局长点点头,递给她一张名片。
“有任何情况,随时联系我。”
林溪接过名片,转身要走。妹妹叫住她。
“小心点。陈九说过,他们会反击。”
林溪笑了笑,那笑容有点苦。
“我知道。但我更知道,如果现在不写,以后可能没机会写了。”
她推开门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我和妹妹也站起来,准备离开。沈局长突然叫住我们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两个东西,递给我们。是两个徽章,银色的,上面刻着异常管理局的标志。
“这是特聘顾问的证件。以后遇到麻烦,亮这个,至少能挡一挡。”
我接过徽章,沉甸甸的,冰凉。
“谢谢。”
走出管理局,阳光刺眼。我眯着眼,看着天上的云。云很白,一团一团的,慢慢飘着。
妹妹站在我旁边,也看着天。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深渊到底想干什么?”
我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手机突然震了。掏出来一看,是林溪发来的消息:
“稿子发了,三分钟阅读量破十万。评论区炸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,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。
妹妹凑过来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么快?”
话音刚落,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林溪的报道我们看到了。告诉她,今晚十二点,城东废弃医院,一个人来。否则,她会有麻烦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妹妹。她看完,脸色铁青。
“他们急了。”
我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去老宅,找林溪。”
我们跑上车,发动引擎,往老宅冲。
路上,我又收到一条消息,是林溪发来的:
“陈默,我收到威胁信了。说今晚十二点,城东废弃医院。我该怎么办?”
我回了一条:
“别去。我们想办法。”
她秒回:
“不行,我必须去。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我骂了一句,踩下油门。
车窗外,阳光依旧灿烂。
但我知道,暴风雨要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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