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的堂屋里，大家围坐一圈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妹妹把九颗碎片放在桌上，珠子连成一圈，缓慢旋转，光芒忽明忽暗，像呼吸。老头盯着那些珠子，烟袋抽得比平时更猛，一口接一口，烟雾在屋里缭绕，呛得人眼睛发酸。
“还差一颗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陈九手里有七颗，你们有九颗，但核心需要十二颗才能凝聚。最后一颗在哪儿？必须尽快找到，否则等深渊之主完全苏醒，一切都晚了。”
妹妹摇头，眉头紧锁。
“不知道。陈九说在裂缝那边，但我觉得他在撒谎。他的话不能信。”
林溪翻着相机里的照片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突然停下来。
“我在医院拍到了些东西。最后那个玻璃房的墙上，挂着一张地图。”
她把相机递过来，屏幕对着我们。
照片上，玻璃房的墙上确实挂着一张地图，是这座城市的地形图，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。其中一个红点，在城东，裂缝附近，那个地方我们熟悉。另一个红点，在城西，正是刚刚离开的医院。还有一个红点，在城南，一座废弃的工厂，旁边标注着“化工厂”三个字。
“这个工厂……”疯司机凑过来，眼睛瞪得很大，“我知道那儿。以前是市里的化工厂，生产农药的，十几年前倒闭了。听说里面污染严重，方圆几里没人敢去。后来就荒废了，成了流浪汉和野狗的聚集地。还有人传里面闹鬼，晚上能听见哭声和怪叫。”
妹妹盯着地图，手指在那个红点上敲了敲。
“最后一颗可能在化工厂。”
老头点头，烟袋在桌上磕了磕。
“有可能。陈九故意引你们去医院，就是为了消耗你们的能量。那最后一颗，他可能还没来得及取走，或者根本取不走。”
妹妹站起来，动作干脆。
“现在去。”
我跟着站起来，玉佩贴身放着，微微发烫。
林溪也站起来，抓起相机。
“我开车。”
疯司机犹豫了一下，脸色发白，但最终也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多个人多份力，虽然我没什么用，但跑腿打杂还行。”
车往南开。天已经黑了，路灯稀疏，越靠近化工厂越荒凉。道路两边先是楼房，然后变成农田，最后只剩荒地，杂草丛生。工厂在一片荒野中央，几栋破旧的建筑黑乎乎地立着，像巨兽的骨架，在夜色里格外瘆人。
车停在一公里外。我们步行靠近，脚步放得很轻，怕惊动什么。
工厂大门锈得只剩框架，铁门倒在地上，长满荒草。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里面长满荒草，碎砖烂瓦到处都是，踩上去咔嚓咔嚓响。最里面有一栋三层高的车间，窗户全碎，黑洞洞的，像一个张开的大嘴。
妹妹掏出罗盘，指针晃了晃，指向车间。
推开门，里面一片漆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手电光照进去，能看到地上散落着生锈的机器，巨大的反应釜，弯曲的管道，上面落满灰尘和蛛网。楼梯锈迹斑斑，踩上去吱吱响，像随时会塌。
上到二楼，罗盘指向一间办公室。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推开门，里面空无一人。只有一张桌子，桌子上放着一颗发光的珠子，正是碎片，光芒柔和，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妹妹走过去，伸手拿。
突然，脚下地板裂开，她整个人掉下去。
“陈雨！”
我冲过去，地板已经合上，严丝合缝，像从来没开过。
下面传来妹妹的声音，闷闷的。
“哥，我没事。下面是空的，大概三米深。”
疯司机拿来一根铁棍，撬开地板。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，深不见底，但能看到妹妹站在下面，手心的光芒照亮周围。她手里握着那颗珠子，正是第七颗。
她爬上来，浑身是土，但没受伤。
加上之前的九颗，一共十六颗？不对，总数应该是十二颗。陈九手里还有七颗，加上这七颗，一共十四颗，但核心只需要十二颗，多出来的两颗是什么？
妹妹脸色变了。
“最后一颗是假的。是陷阱。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突然亮起刺眼的灯光。几十个黑衣人从各处涌出来，把二楼围得水泄不通，手里都拿着那种发光的仪器。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陈九从人群里走出来，拍着手，掌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。
“精彩，精彩。陈雨，你果然来了，比我预想的还快。”
妹妹盯着他，眼神锐利。
“碎片是假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陈九掏出七颗碎片，在掌心旋转，光芒交织，“真的在我这儿。加上你那九颗，一共十六颗。但你不知道吧，核心只需要十二颗，多出来的四颗，是当年你母亲故意制造的赝品，用来迷惑人的。你手里的九颗里，至少有四颗是假的。”
妹妹脸色一变，拳头握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研究了你母亲三十年。”陈九笑了，那笑容在灯光下格外诡异，“她的一切，我都知道。她的习惯，她的战术，她的弱点。她以为制造赝品能骗过我，但骗不了。真正的碎片，能量纯净，赝品有杂质。我能分辨出来。”
他挥挥手，黑衣人冲上来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
妹妹光芒护体，化作一道金色光罩，挡住第一波攻击。我握紧玉佩，玉佩滚烫，能量涌遍全身，迎向黑衣人。林溪躲在角落拍照，闪光灯不停闪烁。疯司机拿着木剑帮忙，虽然没什么用，但勇气可嘉。
黑衣人很多，至少有三十个，源源不断涌上来。他们训练有素，配合默契，仪器射出的红色光束交织成网，躲闪困难。
妹妹挡住几道黑光，冲向陈九。两人在二楼激战。光芒和黑光碰撞，冲击波震碎玻璃，墙面龟裂，碎石飞溅。妹妹的金光和黑光交织，照亮了整个车间。
妹妹渐渐处于下风。她刚在医院消耗了大量能量，现在还没恢复。陈九抓住机会，一道黑光击中她肩膀。她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墙上，墙都凹进去一块。
“陈雨！”我大喊，却被黑衣人死死缠住，脱不开身。
陈九走向妹妹，居高临下看着她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。
“你比你母亲差远了。她当年差点杀了我，你连伤我都做不到。”
妹妹抬起头，眼神倔强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她突然笑了。
“是吗？”
她双手合十，九颗碎片飞到她面前，组成一个光环，飞速旋转。光芒暴涨，刺得人睁不开眼，像一轮太阳。
陈九脸色一变，后退几步。
“你疯了？强行融合会死！那些赝品会反噬！”
妹妹没有回答，只是闭上眼睛，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。
光芒越来越强，九颗碎片融合成一颗巨大的珠子，拳头大小，悬浮在她头顶。
妹妹站起来，浑身金光闪耀，像一尊神祇。
“现在，我有真正的核心了。”
她抬手，一道金色光柱从掌心射出，直径足有一米，直冲陈九。
陈九拼命抵挡，七颗碎片组成的屏障瞬间碎裂，化作无数光点。他被光柱击中，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穿墙壁，摔下一楼。
妹妹追过去，站在破洞边。
陈九躺在一楼地上，浑身是血，衣服破烂，头发散乱。他的七颗碎片散落一地，光芒暗淡。
妹妹跳下去，捡起那些碎片。
七颗，加上融合后的九颗，一共十六颗。其中四颗是假的。
她闭上眼睛，用心感应。
片刻后，她睁开眼，从十六颗里挑出十二颗，捧在手心。
“这才是真的。”
陈九躺在地上，惨笑，嘴角涌出鲜血。
“你赢了。但主人已经醒了。它会在裂缝等你们。你们阻止不了它。”
他化作黑烟，消散在空气里，只留下一滩血迹。
妹妹握紧十二颗碎片，光芒从指缝透出。
真正的核心，终于集齐了。
她转身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哥，走吧。最后一战。”
我点头。
远处，城东方向，红光冲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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