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老宅的雕花木窗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一格一格的，像打翻的棋盘。距离那场决战已经过去一周，妹妹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，脸色红润，眼睛也亮了起来。她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手里把玩着那颗透明的水晶核心，阳光照在上面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，一闪一闪的，落在她脸上、衣服上，像星星。
我端着茶杯坐在她旁边，看着她安静的侧脸，心里莫名踏实。风吹过，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，几片枯叶飘落下来，落在她的膝盖上。她捏起一片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疯司机在院子里练那把木剑，一招一式有板有眼，说是老头教他的防身术。他练得很认真，额头上冒出汗珠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像在背口诀。木剑在空中挥舞，发出呼呼的风声。林溪蹲在墙角拍一朵野花，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，她半眯着眼，找各种角度，有时候趴在地上，有时候踮起脚尖。
“哥。”妹妹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那些消失的异常，现在在哪儿？”
我想了想，放下茶杯。茶杯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，茶水晃了晃。
“可能在另一个世界，过着自己的生活吧。守门人不是去找咱妈了吗，他们应该在一起。还有那些异常存在，它们的心愿都完成了，也该安息了。”
妹妹点点头，把核心收进口袋。她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是沈局长打来的电话。我接起来，她的声音很急，像火烧眉毛一样。
“陈默，你们快来局里一趟，出事了。大事。”
半小时后，我们赶到异常管理局城东分局。沈局长的办公室里，她脸色凝重地递给我们一份文件。文件是牛皮纸袋装的，封口处盖着红色的机密章。我接过来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沓照片和报告。
“昨晚，城南发生一起异常能量暴动。一个异常存在突然失控，伤了好几个人。我们去处理的时候，发现它身上有一颗碎片。”沈局长指着照片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妹妹接过文件，翻看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人形，浑身缠绕着黑气，像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，但胸口处有一点金光闪烁，像黑暗中的萤火虫。那人形的脸扭曲着，嘴巴张得很大，像在尖叫。
“碎片？不是已经集齐十二颗了吗？”妹妹皱眉，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沈局长摇头，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我们也不确定。但这颗碎片能量波动很特殊，和你们之前找到的不太一样。而且，这个异常存在原本是个无害的，一直在城郊游荡，从不伤人。昨晚突然失控，像是被什么刺激了。我们调了监控，它之前一直在发呆，突然就像发疯一样，撞墙，嘶吼，还攻击路人。”
妹妹皱起眉头，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摸着。
“它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关在局里的收容室。我们试着安抚它，但没用。它一直重复一句话：‘门要开了，门要开了’。从昨晚到现在，说了几千遍了，嗓子都哑了，还在说。”
我们跟着沈局长来到地下收容室。穿过几道铁门，每道门都需要刷卡和指纹，最里面一间玻璃房里，一个异常存在蜷缩在角落。它看起来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破旧的工作服，上面沾满了油污和泥土，身上不断有黑气冒出来，但胸口那颗碎片发出的金光在黑气中顽强地闪烁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妹妹走进去，蹲在它面前。
“你好，我叫陈雨。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那个异常存在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，瞳孔放大，但看见妹妹身上的光芒，稍微平静了些。它喘着粗气，胸口起伏，像跑了几万米。
“门……门要开了……”它重复着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什么门？”
“异常世界的深处……有一扇门……以前是关着的……现在有人要打开它……那个人……那个人有钥匙……”它的手指抠着地面，指甲都抠出血来，但它好像感觉不到疼。
妹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钥匙是什么？”
异常存在盯着妹妹胸口的玉佩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和你身上的东西一样……但更古老……更强大……是初代引路人留下的……不能让他打开……不能……”
妹妹的脸色变了。
初代引路人？那是什么？
她还想再问，异常存在突然剧烈颤抖，黑气爆发，撞在玻璃上发出巨响，震得整个房间都晃了晃。沈局长赶紧把我们拉出来，锁上门。玻璃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，像被火烧过。
等它平静下来，已经蜷缩成一团，不再说话。它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腿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在哭。
离开收容室，沈局长叹了口气。
“这已经是第三起了。前两天在城东和城北也发生过类似事件。这些异常存在原本都很平静，突然就失控了。而且它们身上都发现了这种金色碎片。我们化验了，能量很特殊，和你们之前找到的碎片不太一样，更古老，也更不稳定。”
妹妹沉思了一会儿。
“那些碎片呢？”
“我们取下来了。在实验室。”
我们去看那些碎片。三颗，和之前找到的一模一样，但能量更微弱，而且掺杂着一些黑色的杂质，像血管一样缠绕在碎片内部。它们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，旁边连着各种仪器，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。
妹妹伸手触摸，指尖刚碰到玻璃罩，碎片突然发光，投射出一幅画面。
画面里是一座巨大的石门，门上刻满复杂的符文，符文像活的一样在门上游走。门缝里透出诡异的红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眼睛在眨。门周围站着几个黑衣人，看不清脸，但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玉佩——和妹妹的玉佩很像，但更大，更古老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。
画面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。
妹妹收回手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“有人想打开那扇门。”
“那是什么门？”
“异常世界深处通往某个地方的门。我母亲留下的记忆里有提到过，但很模糊。只知道那扇门后面，封印着更可怕的东西。比深渊之主更可怕。我母亲叫它‘混沌之源’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更可怕的东西？比深渊之主还可怕？那个东西差点毁掉整座城市。
沈局长眉头紧锁，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妹妹想了想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，咚咚咚。
“先找到这些碎片的来源。它们是从哪儿来的？为什么突然出现？肯定有人在背后操纵。”
沈局长说。
“我们查过了，这三起事件的中心点都在城南郊区，一片废弃的村庄。那里以前是个古镇，几十年前因为修水库搬迁了，现在是一片废墟。人迹罕至，很适合做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妹妹站起来，眼神坚定。
“去那儿看看。”
林溪和疯司机也要跟着，但妹妹让他们留下。
“这次可能很危险。你们在局里等消息。万一出事，还能有人报信。”
我陪妹妹开车往城南走。路上，她一直沉默，盯着窗外。窗外的田野飞快后退，麦浪滚滚，一片金黄。远处有农民在干活，弯着腰，挥着镰刀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那扇门真的打开了，我可能又要去面对。你……”
我打断她。
“我陪你。不管什么门，不管什么怪物，我都陪你。上刀山下火海，我都跟你一起。”
她笑了，靠在我肩膀上。她的身体很轻，很软，头发上有淡淡的香味。
车窗外，田野飞快后退。
前方，那片废弃的村庄，正在等着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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