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将近一个小时，两边的高楼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芜的农田和杂乱的灌木丛。太阳已经偏西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挡风玻璃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。妹妹握着那块玉佩，盯着窗外，眉头紧锁，一句话也不说。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路，土路扬起一片灰尘，像一条黄色的尾巴。
终于，导航上显示目的地到了。前面是一片废墟，零零散散地立着几栋破旧的房子，有的塌了半边，有的只剩几堵墙。村口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长满青苔，字迹模糊不清，隐约能认出“清溪村”三个字。石碑旁边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，树干歪斜着，树枝光秃秃的，像一只张开的爪子。
我把车停在石碑旁边，熄了火。妹妹推开车门，一股热浪夹杂着野草和泥土的气息扑进来。她站在石碑前，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我走到她身边，四周一片寂静，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妹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肯定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罗盘，指针晃了晃，指向村子深处。我们踩着碎砖往里走。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杂草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发出噗噗的声响。偶尔有野猫从废墟里窜出来，转眼消失在断墙后，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。
越往里走，异常能量越浓。妹妹手心亮起光芒，照亮周围。我能感觉到胸口的玉佩在发烫，像在警告什么。两边的老房子有的墙皮都脱落了，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竹片。窗户黑洞洞的，像无数只眼睛盯着我们。
村中央有一棵大槐树，树干粗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。树已经枯死，但依然挺立，枝丫像无数只手伸向天空。树皮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，已经模糊不清。槐树下有一口古井，井沿上长满青苔，井口被一块大石板盖住，石板上也刻着一些符文。
罗盘指着那口井。
妹妹走过去，蹲下来查看石板。她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，露出下面的纹路。石板上刻着和之前见过的符文一样的图案，但更繁复，更古老，像是几千年前的东西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她把手贴在石板上，光芒渗入。石板开始震动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，缓缓移开，露出黑洞洞的井口。冷风从下面涌上来，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，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妹妹手心光芒更亮，照进井里。井很深，看不见底，但隐约能看见井壁上也有符文，发着幽幽的蓝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呼吸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我点点头，跟着她攀着井壁往下爬。井壁上长满滑腻的青苔，很难抓牢。妹妹的光照亮每一步，我们慢慢往下。脚下不时踩到突出的砖块，发出咔嚓的响声。爬了大概二十米，井壁突然出现一个洞口，通往一条横向的通道。通道很窄，只能弯腰通过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妹妹率先钻进去，我跟在后面。爬了十几米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个地下石室，不大，也就二十几平米。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台，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。木盒打开着，里面空无一物。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，密密麻麻，像活物一样流动，散发着微弱的金光。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，像檀香，又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。
妹妹走近石台，查看那些符文。她伸出手，轻轻触摸墙上的刻痕，那些符文碰到她的手指，金光更盛。
“这里是初代引路人的祭坛。”她说，“这些符文是最古老的封印术。木盒里原来应该放着那枚古老的玉佩，但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是那些黑衣人？”
妹妹点头，脸色凝重。
“他们比我们快一步。影早就来过了。”
她在石室里仔细搜索，最后在石台底部发现一个暗格。暗格很小，隐蔽在石台腿的侧面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她蹲下，用手指抠了抠，暗格打开了，里面有一卷发黄的羊皮纸。
展开羊皮纸，上面用古文字记录着什么，密密麻麻的，还有一些模糊的地图。妹妹看了很久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这上面说，那扇门叫‘源初之门’，是异常世界和人间最古老的连接点。初代引路人用生命封印了它，把钥匙分成三份。一份被历代引路人传承，就是我们这块玉佩。另外两份下落不明。如果有人集齐三份钥匙，就能打开源初之门，释放门后封印的东西。”
“门后是什么？”
妹妹摇头，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上面没说。只说那是‘最初的恐惧’，比深渊之主更古老，更强大。深渊之主只是它的一个后代。”
我心里沉甸甸的。
那些黑衣人已经拿到了一份钥匙，也就是古玉佩。他们还在找另外两份。
突然，石室震动，碎石从头顶掉落，灰尘弥漫。妹妹拉起我往外跑。我们飞快地钻过通道，爬上井壁。刚爬出井口，外面已经站了十几个人。
黑衣人，领头的是一个陌生男人，穿着黑色长袍，脸上戴着面具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那双眼睛冷得像冰，盯着妹妹看。
“陈雨小姐，久仰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阴冷，像从地狱里传来的，“我叫影，深渊十二执事之首。陈九那个废物死了，我来接手。他死得太便宜了。”
妹妹护在我前面，手心光芒亮起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影笑了，笑声刺耳，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。
“很简单，交出你身上的玉佩。那是三份钥匙之一。交出来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否则，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
妹妹冷笑。
“做梦。”
影挥挥手，黑衣人冲上来。
战斗瞬间爆发。妹妹光芒护体，挡住第一波攻击。我握紧玉佩，迎向一个黑衣人。这些黑衣人比之前遇到的更强，动作更快，仪器射出的光束也更猛烈。妹妹一个人挡住五六个，渐渐吃力。
影站在原地没动，只是看着。突然，他抬手，一道黑光射向妹妹。妹妹躲闪不及，被击中肩膀，闷哼一声倒退几步，脸色苍白。
“陈雨！”
我冲过去扶住她。
她咬着牙，站起来。
“哥，把玉佩给我。”
我把玉佩递给她。她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，光芒暴涨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影脸色一变，后退几步。
“融合？你疯了？会消耗你的寿命！”
妹妹没有回答，双手结印，光芒化作利刃，斩向黑衣人。几个黑衣人当场倒下，剩下的也受了伤。影见势不妙，转身就跑。黑衣人跟着撤退，消失在废墟里。
妹妹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她的脸色苍白，头发被汗水浸湿，嘴角有血丝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
她摇头。
“没事，只是消耗太大。哥，他们说的主人……可能是混沌之源。”
我扶着她，慢慢往回走。
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往老宅开。
路上，她一直沉默，盯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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