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从傍晚开始下,越下越大,到夜里已经成了瓢泼大雨。雨水砸在车顶上,噼里啪啦像放鞭炮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雨刷开到最快,还是刮不干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,刚刮过去一层,马上又糊上一层。我眯着眼,身子往前倾,盯着前面的路, barely能看清几米远。路上积水很深,车轮碾过去,溅起的水花比车还高。
妹妹坐在副驾驶,盯着窗外发呆。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流,一道一道的,模糊了外面的街景。她最近总是这样,动不动就发呆,我知道她在想那三块消失的玉佩,想源初之门后面那些东西。我没打扰她,只是偶尔看一眼她的侧脸,确认她还好好坐着。
手机突然震了,在杯架上嗡嗡响,震得杯架里的硬币一跳一跳的。我拿起来一看,是滴滴司机端的新订单——
【紧急订单】
上车点:城北废弃化工厂
目的地:城西老宅
乘客备注:救我。他们在追我。
妹妹凑过来看了一眼,皱起眉头,眉毛拧成一团。
“这地址……不是我们上次去过的化工厂吗?鬼手那个据点?”
我点点头。就是那个曾经被深渊当做据点的废弃化工厂,后来被我们捣毁了,早就没人了。但现在又来订单,肯定不简单。
“可能是异常存在求救。”妹妹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接吧。”
我点了接单,调转车头往城北开。雨太大,路上几乎看不见,只能打着双闪慢慢挪。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那片工业区,平时只需要半小时。
化工厂还是老样子,几栋破败的建筑黑乎乎地立在雨幕中,像个巨大的墓碑,阴森森的。雨水顺着破墙流下来,在地上汇成一道道小溪。我把车停在门口,妹妹撑开伞下车。我跟在后面,雨水瞬间打湿了裤腿,冰凉刺骨。
罗盘拿出来,指针晃了晃,指向最里面那栋楼。就是之前关押异常存在的实验室所在地。
妹妹走在前面,手心亮起光芒,照亮脚下的路。雨水顺着她的光芒滑落,在地上溅起水花。我跟在她身后,脚下是碎石和积水,踩上去噗嗤噗嗤响。胸口的玉佩发烫,在雨中冒着丝丝热气。
推开门,里面一片漆黑。应急灯早就坏了,只有妹妹的光照亮周围。地上还留着之前的战斗痕迹,碎玻璃、破损的仪器、干涸的血迹,一片狼藉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,混在一起呛得人难受。墙上还有弹孔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。
“有人吗?”妹妹轻声问,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响。
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什么东西在动。
我们走过去,看见一个人蜷缩在墙角。是个女人,三十来岁,穿着湿透的衬衫和牛仔裤,浑身发抖,牙齿磕得得得响。她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眼神里满是惊恐,瞳孔放大,像受了巨大的惊吓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来救我的吗?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哭腔。
妹妹蹲下来,和她平视。
“别怕,我们是来帮你的。你怎么在这儿?”
女人哆嗦着说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我叫林珊,是个记者。上周我来这儿调查,想写一篇关于废弃化工厂的报道。结果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实验室,里面有很多……很多奇怪的东西。玻璃罐、仪器、还有……还有人泡在罐子里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继续说。
“我想拍照片,结果被几个人发现了。他们追我,我跑出来,但车钥匙丢了,手机也没电了。我躲在这儿好几天,不敢出去,怕他们还在外面。没吃的没喝的,只能喝雨水。”
妹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什么样的奇怪东西?”
林珊描述了一番。玻璃罐、发光的仪器、被关着的异常存在。和之前我们发现的深渊实验室一模一样,但她说的更详细,连罐子里那些人的表情都记得。
“那些人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跑出来的时候,他们还在后面追。后来没追到,可能走了,也可能还在附近。我不敢出去,一直躲着。”
妹妹扶她起来。
“我们先带你出去。”
我们扶着林珊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雨还在下,比之前小了些,变成蒙蒙细雨。林珊看着外面的雨,深吸一口气,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。
“谢谢你们。我以为我要死在里面了。三天三夜,没吃没喝,就靠雨水活着。”
妹妹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你怎么知道叫滴滴能救你?”
林珊苦笑,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。
“我手机最后一点电量,只够打开滴滴。我随便定位了一个地址,想碰碰运气。没想到真的有人接单。我以为我死定了。”
我打开车门,让她上车。
刚准备发动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,轰隆隆的。几辆黑色越野车从雨幕中冲出来,溅起巨大的水花,把我们围在中间,车灯刺眼。
车门打开,下来十几个黑衣人,手里拿着那种发光的仪器。领头的不是影,是一个陌生男人,四十来岁,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,皮肉翻着,看着就疼。他穿着黑色风衣,手里握着一根棍子,棍子上也有光。
他走过来,看着林珊。
“林记者,跑得挺快。不过还是被我们找到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林珊吓得脸色惨白,缩在车里不敢动,浑身发抖。
妹妹下车,挡在车前。她的光芒在雨中亮起,映出她的脸,很平静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刀疤男人笑了,笑容狰狞,刀疤跟着扭曲。
“我叫鬼手,深渊十二执事之一。影那个废物死了,我来接手他的地盘。听说你们很能打,今天想见识见识。”
他上下打量妹妹。
“你就是陈雨?听说你很能打。不过今天,我不想打架。我只想要那个女人。她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,那些照片不能流出去。”
妹妹冷笑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她是我的乘客,我必须安全送到目的地。这是规矩。”
鬼手耸耸肩,风衣跟着晃动。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规矩是人定的,也是人破的。”
他挥挥手,黑衣人冲上来。
妹妹抬手,光芒化作屏障,挡住第一波攻击。那些仪器射出的光束打在屏障上,溅起一串火星,嗤嗤响。我也下车,握紧玉佩,玉佩滚烫,能量涌遍全身,迎向两个黑衣人。雨水混着汗水,打在身上冰凉。
林珊在车里尖叫,拿着手机拼命按,想报警,但没信号。
妹妹一个人挡住七八个,动作迅速,光芒闪烁。她身形灵活,像一只燕子,在雨幕中穿梭。鬼手站在远处,没有动手,只是看着,嘴角带着玩味的笑。
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,黑衣人倒下一半,剩下的也挂了彩。妹妹也有些吃力,胸口起伏,喘着粗气。鬼手终于动了。
他身形一晃,出现在妹妹面前,速度快得惊人,像一道闪电。一拳砸向妹妹,妹妹抬手格挡,被震退好几步,手臂发麻。
“不错,能挡住我一拳。”鬼手笑了,“再来。”
两人缠斗在一起。鬼手的力量很大,每一拳都带着黑光,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,碎石飞溅。妹妹灵活闪避,光芒化作利刃反击,但打在鬼手身上,只是让他顿一顿,伤不到他。
我应付着剩下的黑衣人,一边注意妹妹那边的情况。她渐渐处于下风,被鬼手一掌拍中肩膀,倒飞出去,砸在车上,车顶都凹了,玻璃震碎。
“陈雨!”
我冲过去,被黑衣人拦住。
鬼手走向妹妹,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“你比影说的弱多了。看来他死得冤。”
妹妹爬起来,擦掉嘴角的血。
“再来。”
鬼手摇摇头。
“没意思。今天就到这儿吧。那个女人,我下次再来取。你们等着。”
他挥挥手,带着黑衣人上车,消失在雨幕中。
妹妹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,雨水打在她身上,混着汗水和血。
我扶起她,她脸色苍白,但没大碍。
林珊从车里探出头,浑身发抖。
“他……他还会来吗?”
妹妹点点头。
“会。但下次,我们准备好等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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