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老宅的时候，雨已经停了。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，朦朦胧胧的，像蒙着一层薄纱。林珊被安排在厢房休息，她受了惊吓，喝了旗袍女人熬的安神汤，才勉强睡着。睡梦中还在发抖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听不清。
妹妹坐在堂屋里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很亮，像两盏灯。她盯着桌上林珊的相机，眉头紧锁。相机是林珊的命根子，刚才在车上一直抱着，下车时差点摔了，她一把抢过来，检查了好几遍，确认没坏才放心。
“那些照片，可能很重要。”妹妹说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笃笃笃。
我点点头，把相机拿过来，开机。屏幕上是一张张实验室的照片，光线昏暗，但能看清那些玻璃罐、仪器，还有墙上挂着的地图。妹妹凑过来，一张一张地翻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突然停住了。
“这张，放大。”
我放大地图，上面标注着好几个红点，有的熟悉，有的陌生。其中一个红点在城东废弃化工厂，就是鬼手出现的地方。另一个在城西，正是之前我们去的废弃医院。还有几个红点分布在各处，其中有一个在城南，标注着“仓库”。
“这是他们的据点分布图。”妹妹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肯定，“鬼手接手后，可能会把这些据点的异常存在转移或者处理掉。我们得抢在他前面。”
老头抽着烟袋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。
“你们现在去，太危险了。鬼手知道你们会来，肯定设了埋伏。”
妹妹站起来，椅子往后一推，发出刺耳的刮地声。
“那也要去。那些异常存在是无辜的，不能让他们被实验。”
林溪从厢房出来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换了身干净衣服。她走过来，拿起相机翻了翻。
“我跟你去。我是记者，需要第一手资料。而且，我认识路。”
疯司机也站出来。
“我也去。我现在能帮上忙了，不是累赘。”
妹妹看了看他们，点点头。
“好。但听我指挥，别硬拼。”
我们出发去最近的一个红点，在城南一片废弃的仓库区。天刚蒙蒙亮，雾气很重，能见度只有几十米。车灯在雾里像两只昏黄的眼睛，勉强照亮前面的路。路边是荒草和烂尾楼，偶尔闪过几棵歪脖子树，树枝光秃秃的，像鬼爪。
开了大概四十分钟，仓库到了。那是一片巨大的废弃厂房，红砖墙，铁皮顶，窗户全碎，黑洞洞的。周围长满荒草，比人还高，草叶上挂着露水，打湿了裤腿，冰凉。雾气在草丛里飘荡，像游魂。
妹妹掏出罗盘，指针晃了晃，指向最里面的一栋仓库。我们悄悄摸过去，脚下是碎石和烂泥，踩上去噗嗤噗嗤响。靠近了才看清，那栋仓库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，惨白惨白的，一闪一闪。
妹妹示意我们停下，自己先靠近。她贴着墙，听了一会儿，然后朝我们招手。我们走过去，从门缝往里看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，堆满了货架和纸箱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一排玻璃罐，和之前在化工厂看到的一模一样，里面泡着异常存在。罐子有七八个，每个里面都有人形，闭着眼，身上插满管子。旁边还有几个铁笼子，关着已经变成污染体的异常，它们疯狂地撞击笼子，发出低吼。
“没人看守？”林溪小声问。
妹妹摇头。
“可能撤了，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我们猛地回头，一群黑衣人从雾里冲出来，手里拿着仪器。领头的是一个矮胖的男人，脸上带着狰狞的笑。
“陈雨，等你很久了。鬼手大人说你们会来，果然没错。”
妹妹抬手，光芒亮起。
“动手！”
战斗瞬间爆发。妹妹挡住三个黑衣人，我和疯司机对付两个，林溪躲在一旁拍照，闪光灯在雾里格外刺眼。那些黑衣人的仪器射出红色光束，打在地上就是一个焦黑的坑，溅起碎石。妹妹光芒化作利刃，斩断他们的仪器，但人越来越多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我握紧玉佩，能量涌遍全身，一拳砸倒一个，转身又踢飞一个。疯司机拿着木剑，虽然没什么威力，但能干扰他们。妹妹越战越勇，光芒越来越盛，黑衣人一个个倒下。
领头的矮胖男人见势不妙，转身就跑。妹妹追上去，一道光芒击中他后背，他惨叫一声，扑倒在地。妹妹走过去，一脚踩住他。
“说，鬼手在哪儿？”
矮胖男人吐出一口血，笑了。
“你找不到他的。他早就转移了。这里只是诱饵。”
妹妹脸色一变。
“那些异常呢？”
“假的，都是假的。你们上当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些玻璃罐突然炸开，液体流了一地，里面的“异常存在”其实是模型，塑料的，碎了一地。妹妹愣住，手一松，矮胖男人趁机挣脱，消失在雾里。
我跑过去，看着满地的碎片，心里一沉。
“是个圈套。”
妹妹咬着牙，握紧拳头。
“鬼手……真狡猾。”
林溪走过来，指着地上一个东西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低头一看，是一个保险柜，半开着，藏在纸箱后面。妹妹走过去，打开保险柜，里面有几份文件和一个U盘。文件上记录着深渊的计划，除了寻找钥匙打开源初之门，他们还在做另一个实验——用异常能量制造强化人。那些执事，比如鬼手，都是实验的产物。
U盘里有一段视频。视频里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讲解，说他们已经成功将异常能量注入人体，制造出拥有超强力量和速度的战士。鬼手是第一个成功品，之后还有更多。
妹妹看完，脸色凝重。
“他们在批量制造强化人。如果让他们继续下去，会有更多的鬼手出现。”
我把文件收好，塞进口袋。
“回去找沈局长，她一定有办法。”
我们离开仓库，上了车，往回开。雾气越来越浓，像牛奶一样，几乎看不见路。妹妹靠在座位上，盯着窗外发呆。
“哥，你说，那些被关着的异常存在，它们怕不怕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。
“应该怕吧。但它们还在等，等有人去救它们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车窗外，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，一闪一闪的，像眼睛。
但我知道，那是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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