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老宅门口停下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东边泛起鱼肚白，一点点光从云层里透出来，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扶着妹妹下车，她脸色苍白，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，走路有点晃，但坚持自己走。林琳被周妍的人扶着，跟在后头，她身体太虚弱，走了几步就喘，几乎是被架着进的院子。
林溪听到动静从屋里冲出来，一眼就看见了林琳。她愣在那儿，像被雷劈中一样，一动不动。林琳抬起头，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“姐……”
林溪冲过去，一把抱住她，抱得紧紧的。两个人都在哭，哭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，惊起了屋檐上的几只麻雀。林溪的眼泪滴在林琳肩膀上，洇湿了一大片。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是抱着，手在发抖。
我扶着妹妹进屋，让她躺在躺椅上。她闭着眼，呼吸很轻，胸口微微起伏。我给她盖上薄被，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冰凉，但还有温度。老头走过来，给她把了脉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没事，消耗太大，休息几天就好。那最后一击几乎抽光了她所有的能量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丫头，越来越不要命了。”
我看着妹妹苍白的脸，心里堵得慌。她总是这样，什么都不说，一个人扛。我握紧她的手，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。
院子里，林溪和林琳还抱在一起。林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林溪拍着她的背，轻轻哄着。周妍站在旁边，没有打扰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过了很久，林溪才松开林琳，拉着她进屋。
林琳坐在椅子上，身上还穿着病号服，宽大的衣服罩着她瘦小的身子。她的脸苍白，眼睛红肿，但眼神很亮。她看着林溪，看着我们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那里？”林溪问，声音发颤。
林琳低下头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慢慢开口。
“三年前，我被抓了。那些人说我有异常能量，要带我去做实验。我不愿意，他们就打我，把我关起来。后来我被带到一个地方，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，都被关在笼子里，每天被抽血，被注射各种东西。我疼得想死，但他们不让我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别人的事。林溪听着，眼泪又涌出来，但忍着没出声。
“后来他们说我适合做强化人，把我带到那个烂尾楼，给我注射了很多东西，还在我身上刻符文。我每天都很痛苦，但慢慢地，我感觉身体里有了一股奇怪的力量。他们很高兴，说我是成功的实验品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溪。
“姐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我以为我死定了。”
林溪抱住她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老头叹了口气，点起烟袋。烟雾在屋里缭绕，带着一股呛人的烟味。年轻人站在门口，抱着木剑，脸色凝重。旗袍女人端来一碗热汤，递给林琳。林琳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手还在抖。
周妍走进来，坐在桌边，看着我妹妹。
“她怎么样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需要休息。”
周妍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，放在桌上。是一个U盘，和之前林珊发现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从鬼手那个据点搜出来的。里面有更多的实验资料，还有他们的下一个目标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鬼手跑了，但我们查到他可能去了城南一个废弃的化工厂。那里是深渊的另一个据点，而且规模更大。”
妹妹睁开眼，想坐起来，我按住她。
“你别动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倔强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周妍摆摆手。
“不急。他们短时间内不会转移。你先养伤，等好了再行动。而且，林琳可以提供更多线索。”她看向林琳，“你知道那个化工厂在哪儿吗？”
林琳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知道。我被他们转移过几次，有一次就是从那里来的。那里很大，有很多实验室，还有很多被关着的人。”
周妍眼睛一亮。
“太好了。等陈雨恢复，我们一起行动。”
林溪擦了擦眼泪，看着林琳。
“你身上那些符文……是什么？”
林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，上面确实刻着奇怪的符号，发着淡淡的红光。她用手摸了摸，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他们说是强化符文，能让我变强。但每次这些符文发光，我就会很痛苦。”
妹妹看着她，轻声说。
“那是深渊的印记，用来控制强化人的。他们可以通过符文影响你的意志，让你成为他们的工具。”
林琳脸色一变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妹妹笑了笑，虽然虚弱，但很温暖，“有我们在，不会让他们控制你。”
林琳看着她，眼泪又流下来。
外面，太阳终于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院子里，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，金灿灿的。麻雀又开始叫，叽叽喳喳的，吵成一片。风吹过，叶子哗哗响，几片枯叶飘进来，落在窗台上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阳光。心里却很沉重。
鬼手跑了，他还会回来。深渊还在，那些被关着的人还在受苦。妹妹又受伤了，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林溪走过来，站在我旁边。
“谢谢你救了她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是你妹妹救了她自己。”
林溪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我看着远处的天空，云很白，一团一团的。
“等。等她好起来。然后，继续打。”
林溪点点头，转身回去照顾林琳。
我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老槐树。风吹过，叶子哗哗响，像在说什么。
手机震了。拿起来看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“鬼手在城南化工厂等你们。三天后，不来，他会杀光所有被关的人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妹妹，你快点好起来。
三天，我们只有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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