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在床上躺了两天，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些血色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金黄色的光斑，一格一格的，像打翻的颜料。我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，一阵一阵地疼。她的呼吸很轻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偶尔皱一下眉头，像在做噩梦。
林溪这两天几乎没合眼，一直守在林琳身边。林琳身体太虚弱，喝了老头熬的药，睡了醒，醒了睡，醒着的时候就和林溪说话，说这些年的事，说那些被关押的日子。林溪听着，眼眶红红的，但忍着没哭。疯司机每天在院子里练那把木剑，练得满头大汗，像要把心里的憋闷都发泄出来。年轻人还是抱着木剑，坐在门槛上发呆。旗袍女人给林琳做了几件新衣服，缝得细细密密的。
老头抽着烟袋，坐在院子里，盯着那棵老槐树发呆。烟袋里的火星一明一灭，像他心里的念头。他时不时看一眼妹妹的房间，叹口气，又继续抽烟。
周妍这两天也来了好几次，每次都带来新的情报。鬼手确实藏在城南那个废弃化工厂里，而且那里的防御比烂尾楼更严密。她调了卫星图，放大给我看。图上那个化工厂占地很大，有好几栋建筑，周围是一片荒地，没有任何遮挡。要想接近，只能趁夜里。
“里面至少关了五十个异常存在。”周妍指着图上几个红点说，“这些都是能量监测点，显示有异常波动。鬼手故意暴露这个据点，就是想引你们去。”
我盯着那张图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他为什么这么做？”
周妍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想报仇，也可能想抓活的，用来做实验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们得小心，他肯定设了陷阱。”
妹妹躺在床上，突然睁开眼睛。
“我去。”
我按住她。
“你还没好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倔强。
“还有一天时间。我能好。”
林溪也走进来，看着她。
“陈雨，你别逞强。这次太危险了。”
妹妹笑了笑，那笑容有点虚弱，但很坚定。
“我不是逞强。那些被关着的人，在等我们。我不能让他们失望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说不出。我知道，劝不住她。
第三天傍晚，太阳落下去，天边只剩一抹红。晚霞把老宅的瓦片染成暗红色，像烧过的炭。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地上，像一条黑色的路。风吹过，叶子哗哗响，几片枯叶飘下来，落在院子里。
妹妹从屋里走出来，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，头发扎起来，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，但脸色还有点白。她站在院子里，深吸一口气，看着西边的晚霞。
“走吧。”
周妍已经等在门口，开了一辆越野车。她身边还带了四个特别小组的人，都穿着灰色制服，腰间别着各种仪器。他们面无表情，眼神警惕。
林溪和林琳也走出来。林琳经过两天休息，气色好了不少，但身体还虚弱，走路需要扶着。她看着妹妹，轻声说。
“姐，你要小心。”
妹妹走过去，拍拍她的肩膀。
“放心。我会回来。”
林溪抱了抱她，没说话。
我们上了车，驶入夜色。路上很安静，没有行人，偶尔有几辆车擦肩而过。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白光，照亮前面的路。妹妹靠在座位上，闭着眼，像在养神。我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还有点凉，但比前两天暖和了。
开了大概一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一片荒地。杂草丛生，比人还高，在夜风里摇晃，像无数只手在招摇。远处，有几栋建筑黑乎乎地立着，正是那个废弃化工厂。有的烟囱高耸，有的屋顶塌了半截，露出里面的钢筋。厂房里透出微弱的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鬼火。
周妍把车停在一公里外，熄了灯。
“我只能送到这儿。再近会被发现。你们自己过去，小心点。我们会在外面接应，一旦有情况，立刻冲进去。”
妹妹点点头，推开车门。
夜风吹进来，带着野草的腥味，还有一股化学品的刺鼻气味，呛得人想咳。我们下了车，猫着腰，借着荒草的掩护，慢慢朝化工厂摸过去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，踩上去没有声音。草叶子刮在脸上，又痒又疼，像刀片。妹妹手心亮起微弱的光芒，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。我握紧玉佩，感受着那股温热，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
靠近化工厂，那股化学品的气味更浓了，还混着一股腐臭味，像是什么东西烂了。厂房的大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。门上有几个摄像头，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，像眼睛。
妹妹停下来，闭上眼睛，感应了一会儿。然后睁开眼，朝我点点头，指了指厂房侧面的一扇破窗户。那里正好是摄像头的死角。
我们绕过去，悄悄靠近。窗户离地面有两米多高，妹妹轻轻一跃，抓住窗沿，翻了进去。我跟在后面，也翻了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车间，到处都是生锈的机器和管道。地上积了厚厚的灰，踩上去有浅浅的脚印。车间尽头有一扇铁门，门缝里透出更亮的灯光。我们走过去，贴在门边听。
里面传来说话声，还有惨叫。妹妹脸色一变，握紧拳头。
“在里面。”
她推开门，光芒亮起。
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，被隔成了好几个区域。最显眼的是墙边的一排排铁笼子，里面关着密密麻麻的异常存在。有的蜷缩着，有的在发抖，有的疯狂地撞击笼子。他们看见我们，眼睛里闪过光，像看见了希望。
鬼手站在最里面，身边围着十几个黑衣人。他看见我们，笑了，那笑容狰狞得像鬼。
“陈雨，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了三天，还以为你不敢来了。”
妹妹盯着他，手心光芒更亮。
“放他们走。”
鬼手摇摇头。
“放他们走？你太天真了。这些人，都是我辛辛苦苦抓来的实验品。放走他们，我拿什么交差？”
他抬起手，黑光凝聚。
“今天，你们也得留下。”
战斗，一触即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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