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化工厂回来的第二天,妹妹又昏睡了一整天。老头说这是能量透支的后遗症,她两次强行融合碎片,又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催动能力,身体早就到极限了。我坐在床边,看着她苍白的脸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。窗外阳光很好,照在老槐树上,叶子绿得发亮,但屋里却阴凉得很,像另一个世界。
林溪这两天忙进忙出,照顾妹妹,也照顾林琳。林琳身体恢复得比妹妹快,已经能下地走动了。她总是坐在院子里,盯着那棵老槐树发呆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有时候林溪过去陪她,她就靠着林溪的肩膀,一句话也不说。疯司机还是每天练那把木剑,但明显心不在焉,练几下就停下来,往妹妹房间的方向看一眼。
第三天下午,周妍又来了。她这次带了几个人,搬进来好几个箱子,打开一看,全是各种仪器和装备。能量探测器、干扰器、防护服,还有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。她把东西摆在桌上,一样一样给我介绍用法。
“这些都是局里最新研发的,专门对付深渊那些强化人。”她拿起一个像手电筒的东西,“这个是能量干扰器,能暂时切断强化人和深渊之主的联系。鬼手身上那些符文,就是靠深渊之主的能量维持的。切断联系,他的力量会减弱一半以上。”
我接过来,沉甸甸的,手感冰凉。
“有用吗?”
周妍点点头。
“实验过几次,效果不错。但有个问题,这东西只能维持三分钟,三分钟后能量就会耗尽,需要重新充能。你们必须在三分钟内解决战斗。”
三分钟。我攥紧那个干扰器,手心出汗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周妍又拿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排针剂,淡蓝色的液体在针管里晃动,“这是能量补充剂。你们引路人每次动用能力,都会消耗大量能量。这东西能快速补充,但副作用是打完会很疼,全身像被火烧一样。不到万不得已,别用。”
我看着她,问。
“你们不一起去?”
周妍摇摇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。
“我只能在外面接应。鬼手点名要见你们,说如果发现异常管理局的人进去,他会立刻引爆整个化工厂,同归于尽。那里到处都是化学品,一旦爆炸,方圆几公里都会变成火海。”
我沉默了。
林溪走过来,拿起一支针剂,对着灯光看了看。
“这东西,真的有用?”
周妍点头。
“有用。但我说了,副作用很大。你们考虑清楚再用。”
林溪把针剂放回盒子,看着妹妹的房间。
“她会用的。她从来不考虑自己。”
下午四点,妹妹醒了。她睁开眼睛,看着我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。
“哥,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两天。”
她想坐起来,我扶住她。她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的阳光,沉默了很久。
“鬼手那边,有消息吗?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把那条短信翻出来给她看。她盯着屏幕,眼神慢慢变得坚定。
“今天就是第三天了。”
我点头。
“周妍送来了一些装备。能量干扰器,能量补充剂。她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妹妹打断我,“我会用。”
她掀开被子,站起来。腿有点软,晃了一下,我扶住她。她推开我的手,自己站稳。
“我没事。”
她走到桌边,看着那些装备,拿起一支针剂看了看。
“这东西,会很疼吧?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笑,把针剂放回去。
“疼不怕。怕的是救不了那些人。”
晚上七点,天已经黑透了。月亮被云遮住,只有几颗星星在头顶闪烁,冷冷的。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,像无数只手在招摇。风吹过,叶子哗哗响,带着一股凉意,吹在身上起鸡皮疙瘩。
我们准备出发。妹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,腰间别着能量干扰器,口袋里揣着两支针剂。她站在院子里,深吸一口气,看着西边的天空。
周妍走过来,递给她一个耳机。
“戴上这个。我会一直在外面听着,随时支援。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撤退。”
妹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,点点头。
林溪走过来,抱住她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妹妹拍拍她的背。
“放心。”
疯司机也走过来,把那把木剑递给她。
“带着吧,虽然没什么用,但能壮胆。”
妹妹笑了,接过木剑,掂了掂。
“谢了。”
林琳站在门口,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妹妹走过去,摸摸她的头。
“照顾好你姐。”
林琳点点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我走到妹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有点凉,但很坚定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上了车,周妍亲自开车。车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轰鸣声。妹妹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,像在养神。我看着窗外,路灯一根一根往后倒,越来越稀疏,最后完全消失。
开了将近一个小时,前面出现一片荒地。杂草丛生,比人还高,在夜风里摇晃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无数只手在摩擦。远处,那栋废弃化工厂黑乎乎地立着,像一个巨大的墓碑。厂房里透出微弱的红光,一闪一闪的,像眼睛。
周妍把车停在一公里外,熄了灯。
“我只能送到这儿。你们小心。”
妹妹推开车门,夜风灌进来,带着野草的腥味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,呛得人想咳。我们下了车,猫着腰,借着荒草的掩护,慢慢朝化工厂摸过去。
脚下是松软的泥土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草叶子刮在脸上,又痒又疼。妹妹手心亮起微弱的光芒,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。我握紧玉佩,感受着那股温热,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
靠近化工厂,那股气味更浓了。大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红光。门口没有守卫,但有几个摄像头,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,像眼睛。
妹妹停下来,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。然后睁开眼,朝我点点头。
“里面有很多异常存在。能量波动很强烈。”
她推开门,光芒亮起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到处都是生锈的机器和管道。地上积了厚厚的灰,踩上去有浅浅的脚印。车间尽头,有一扇铁门,门缝里透出更亮的红光。门边站着两个黑衣人,手里拿着仪器。
我们悄悄摸过去,妹妹抬手,两道光芒射出,那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。我们推开门,走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,被隔成了好几个区域。最显眼的是墙边的一排排铁笼子,里面关着密密麻麻的异常存在。有的蜷缩着,有的在发抖,有的疯狂地撞击笼子。它们看见我们,眼睛里闪过光,像看见了希望。
鬼手站在最里面,身边围着十几个黑衣人。他看见我们,笑了,那笑容狰狞得像鬼。
“陈雨,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了三天,还以为你不敢来了。”
妹妹盯着他,手心光芒更亮。
“放他们走。”
鬼手摇摇头。
“放他们走?你太天真了。这些人,都是我辛辛苦苦抓来的实验品。放走他们,我拿什么交差?”
他抬起手,黑光凝聚成一把剑。
“今天,你们也得留下。”
妹妹抬手,光芒化作屏障。
“试试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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