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老宅的雕花木窗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一格一格的,像打翻的棋盘。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盯着妹妹的脸发呆。她已经睡了两天,脸色从苍白渐渐恢复了点血色,嘴唇也没那么干了,但还没醒。呼吸很平稳,胸口微微起伏,偶尔皱一下眉头,像在做梦。
窗外传来鸟叫声,叽叽喳喳的,吵得人心烦。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,几片枯黄的叶子飘进来,落在窗台上。空气里飘着桂花香,甜甜的,和屋里中药的苦味混在一起,说不出的奇怪。
我握住妹妹的手,她的手有点凉,但比前两天暖和多了。我轻轻捏了捏,她没反应。我叹了口气,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。
林溪推门进来,端着一碗粥。她看看妹妹,又看看我,轻声说。
“还没醒?”
我摇摇头。
“老头说她能量消耗太大,需要时间。这次比上次更严重,毕竟两次大战挨得太近了。”
林溪把粥放在桌上,坐在我旁边。
“你也该吃点东西。两天没怎么吃了。”
我看着那碗粥,白米粥,上面飘着几颗红枣,热气腾腾的。肚子确实饿了,但没胃口。
“林琳怎么样了?”
“好多了。今天能自己在院子里走了,还说要来看陈雨,我没让她来,怕打扰。”林溪顿了顿,“她一直念叨,说陈雨是她的救命恩人,以后要报答。”
我苦笑。
“不用报答,活着就好。”
林溪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。
“你妹妹也是这么想的吧。”
我看着妹妹的脸,没说话。
下午三点,妹妹终于醒了。她睁开眼睛,先是一片茫然,然后聚焦在我脸上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。
“哥,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两天。”
她想坐起来,我扶住她。她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的阳光,沉默了很久。
“鬼手那边……怎么样了?”
我给她倒了杯水,递过去。
“跑了。那些被关的异常都救出来了,周妍说有几个重伤,但没死。你最后那一击,把他打怕了。”
妹妹喝了口水,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林琳从外面探进头来,看见妹妹醒了,眼眶一红,跑进来跪在床边。
“陈雨姐,谢谢你。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妹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伸手摸摸她的头。
“起来吧,别跪着。你姐看见该心疼了。”
林溪站在门口,眼眶也红了,但忍着没哭。
晚上,老宅摆了一桌简单的饭。老头炖了鸡汤,旗袍女人炒了几个小菜,疯司机买了点卤味。大家围坐在一起,难得轻松。妹妹喝了几口汤,脸色好多了。林琳坐在林溪旁边,一直往妹妹碗里夹菜,弄得妹妹哭笑不得。
周妍来的时候,大家刚吃完饭。她脸色凝重,一看就知道没好事。她走到妹妹面前,递过来一个平板。
“出事了。”
妹妹接过平板,点开视频。视频里,一个黑衣人站在废墟上,周围躺着几个异常管理局的人,一动不动,血淌了一地。黑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陌生的脸,三十来岁,刀削一样的轮廓,眼神冷得像冰。他嘴角带着诡异的笑,对着镜头说。
“陈雨,我叫影刃。鬼手那个废物败了,我来替他。三天后,城北废弃教堂,我等你。不来,我会一个一个杀光你身边的人。”
视频结束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
妹妹盯着屏幕,手指攥紧平板,指节发白。
周妍沉声说。
“今天凌晨,城东巡逻队遇袭,三死两伤。这个人自称影刃,比鬼手强得多。我们查不到他的任何资料,只知道他是深渊的新执事,专门负责暗杀。”
林溪脸色发白。
“陈雨,你不能去。你伤还没好。”
妹妹没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。月光照在院子里,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,像无数只手在招摇。
林琳也急了。
“陈雨姐,你不能再去了。太危险了。”
疯司机站起来。
“我替你去。”
妹妹摇摇头。
“他点名要我。我不去,他会真的杀人。”
老头抽着烟袋,缓缓开口。
“三天时间,够你恢复吗?”
妹妹想了想,点头。
“够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坚定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笑了。
“当然。你不去,谁帮我挡刀?”
林溪急得跺脚。
“你们别开玩笑了!这是送死!”
妹妹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拍拍她的肩膀。
“放心,我死不了。我还没看着林琳长大呢。”
林琳眼泪流下来。
三天后的傍晚,太阳落下去,天边只剩一抹红。晚霞把老宅的瓦片染成暗红色,像烧过的炭。我们站在院子里,准备出发。妹妹换了一身黑色衣服,腰间别着能量干扰器,口袋里揣着两支能量补充剂。她深吸一口气,看着西边的天空。
周妍走过来,递给她一个耳机。
“戴上。我会一直在外面听着,随时支援。如果情况不对,立刻撤退。”
妹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,点点头。
林溪抱着林琳,站在门口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妹妹挥挥手,没回头。
我们上了车,周妍亲自开车。车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轰鸣声。妹妹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,像在养神。我握着她的手,她的手有点凉,但很坚定。
开了将近一个小时,前面出现一片荒地。杂草丛生,比人还高,在夜风里摇晃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无数只手在摩擦。远处,那座废弃教堂黑乎乎地立着,像一个巨大的墓碑。教堂的尖顶戳在夜空里,显得格外诡异。窗户黑洞洞的,里面透出微弱的红光,一闪一闪的,像眼睛。
周妍把车停在一公里外,熄了灯。
“我只能送到这儿。你们小心。”
妹妹推开车门,夜风灌进来,带着野草的腥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,呛得人想咳。我们下了车,猫着腰,借着荒草的掩护,慢慢朝教堂摸过去。
脚下是松软的泥土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草叶子刮在脸上,又痒又疼。妹妹手心亮起微弱的光芒,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。我握紧玉佩,感受着那股温热,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
靠近教堂,那股气味更浓了。大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红光。门口没有守卫,但有几个摄像头,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,像眼睛。
妹妹停下来,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。然后睁开眼,朝我点点头。
“里面有很多异常能量。小心。”
她推开门,光芒亮起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长椅东倒西歪,讲台上堆满杂物。墙上挂着褪色的壁画,画着圣经故事,但颜料都剥落了,只剩一片一片的痕迹。正前方,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,倒在地上,断成几截。
影刃站在十字架旁边,身边围着十几个黑衣人。他看见我们,笑了,那笑容冷得像冰。
“陈雨,你终于来了。我等了三天。”
妹妹盯着他,手心光芒更亮。
“我来了。放那些异常走。”
影刃摇摇头。
“放他们走?你太天真了。今天,你们都得留下。”
他抬起手,黑光凝聚成一把黑色的利刃,刀身上缠绕着诡异的符文。
“来吧,让我看看,你这个引路人,到底有多强。”
妹妹抬手,光芒化作屏障。
“试试看。”
战斗,一触即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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