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,像打翻了的碎金子。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盯着手里的玉佩发呆。玉佩温温的,上面的符文在手心里微微发烫,像活的一样。距离影刃约定的三天期限,还有两天。
妹妹坐在旁边的躺椅上,闭着眼晒太阳。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,有了点血色,嘴唇也不那么干了。但我知道她在装睡,她不想让我担心。她的手搭在肚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,一下一下的。
林溪从屋里走出来,端着一壶茶。她给我们各倒了一杯,茶香飘散,混着院子里的桂花香,挺好闻的。她坐下来,看看妹妹,又看看我。
“周妍刚才打电话来了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查到什么了?”
林溪喝了口茶,眉头皱起来。
“影刃的身份查到了。他比鬼手更可怕,是深渊培养的顶级杀手,专门处理叛徒和威胁。手上至少有二十条人命,全是引路人和异常存在。”
妹妹睁开眼睛,坐直了。
“二十条?”
林溪点头。
“而且他身上的符文是直接烙印在骨头上的,比鬼手的更高级。周妍说,他的力量和速度至少是鬼手的两倍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两倍?上次妹妹差点死在鬼手手里,现在来个更强的。
妹妹却笑了,那笑容有点冷。
“两倍?那正好,打起来才过瘾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战意。她就是这样,越强的敌人越兴奋。
“别逞强。”我说。
她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不是逞强。是必须打。”
下午,周妍亲自来了。她带来一叠资料,全是影刃的。照片、档案、任务记录,厚厚一沓。我们围在桌边,一张一张翻看。
影刃,原名不详,年龄不详,只知道他在深渊的代号是“影刃”。照片上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刀削一样的脸,眼神冷得像冰。他穿着黑色的长袍,袍子上绣着红色的符文,和那天教堂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他的速度极快,擅长暗杀。”周妍指着几张现场照片,“这是去年城北的一个案子,一个引路人被杀,监控只拍到一道黑影。黑影闪过,人就倒了。”
妹妹盯着照片,眉头紧锁。
“他的弱点呢?”
周妍摇头。
“没有记录。他从来没有失过手。”
疯司机凑过来,看着照片。
“这么厉害?那我们怎么打?”
没人回答他。
林琳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门口,看着我们。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,头发披着,脸色还有点白。她走过来,轻声说。
“我……我能帮上忙吗?”
妹妹看着她。
“你?”
林琳点点头,撸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发着淡淡的红光,一跳一跳的,像脉搏。
“我也是强化人。虽然我力量不如他,但我的符文和他同源。也许我能感应到他的位置,或者找到他的弱点。”
妹妹眼睛一亮。
“对,你可以。”
周妍也点头。
“这倒是个办法。强化人之间确实有某种感应,就像引路人能感应到异常能量一样。”
林琳有点紧张,但眼神坚定。
“我想试试。”
傍晚,太阳落下去,天边只剩一抹红。晚霞把老宅的瓦片染成暗红色,像烧过的炭。我们站在院子里,林琳闭上眼睛,试着感应影刃的位置。
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,几片枯叶飘下来,落在她肩膀上。她的眉头紧皱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过了很久,她睁开眼,脸色更白了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妹妹问。
林琳点头,指着城北方向。
“那边,很远。有一座教堂,废弃的。”
和影刃约战的地点一样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妹妹追问。
林琳想了想,说。
“他……他好像也在感应我。他知道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他知道我们在找他?”
林琳点头,声音有点抖。
“他很强。我能感觉到他的力量,像一团火,很烫。”
妹妹拍拍她的肩膀。
“没事,有我们在。”
晚上,大家各自回房休息。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影刃那张冷冰冰的脸,还有教堂里那一幕,妹妹被他一剑劈飞的画面。我闭上眼睛,那画面就跳出来,一遍一遍的。
窗外风吹过,老槐树的影子在窗户上晃来晃去,像无数只手在招摇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,像一把刀。
我翻身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妹妹坐在石凳上,抬头看着月亮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镀上一层银光。她听见脚步声,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哥,睡不着?”
我点点头,坐在她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。
“在想影刃。在想明天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怕吗?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就是觉得,欠大家的太多了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
她笑了笑,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哥,如果明天我回不来,你帮我照顾大家。”
我攥紧她的手。
“你不会回不来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靠着我。
月亮很圆,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我们就起来了。妹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,腰间别着能量干扰器,口袋里揣着两支能量补充剂。她站在院子里,深吸一口气,看着东边的天空。
周妍来了,带着特别小组的人。他们全副武装,腰间别着各种仪器。周妍走过来,递给妹妹一个耳机。
“戴上。我会一直在外面听着,随时支援。”
妹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,点点头。
林溪和林琳站在门口,两人都眼眶红红的。林琳走过来,抱住妹妹。
“陈雨姐,你一定要回来。”
妹妹拍拍她的背。
“放心。”
疯司机也走过来,把那把木剑递给她。
“带着吧,能壮胆。”
妹妹笑了,接过木剑,掂了掂。
“谢了。”
老头站在院子里,抽着烟袋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妹妹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妹妹走过去,朝他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您一直照顾我们。”
老头摆摆手。
“去吧。活着回来。”
妹妹点点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我跟在她身后。
上了车,周妍发动引擎。车里很安静,没有人说话。妹妹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,像在养神。我握着她的手,她的手有点凉,但很坚定。
车往城北开。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,越来越破旧。最后只剩荒地,杂草丛生,一眼望不到头。远处,那座废弃教堂的尖顶戳在天空里,像一根骨头。
周妍把车停在一公里外,熄了灯。
“我只能送到这儿。你们小心。”
妹妹推开车门,夜风灌进来,带着野草的腥味,还有一股腐臭味。我们下了车,猫着腰,借着荒草的掩护,慢慢朝教堂摸过去。
脚下是松软的泥土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草叶子刮在脸上,又痒又疼。妹妹手心亮起微弱的光芒,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。我握紧玉佩,感受着那股温热,心里稍微踏实了些。
靠近教堂,那股腐臭味更浓了。大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红光,一闪一闪的。
妹妹停下来,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。然后睁开眼,朝我点点头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
她推开门,光芒亮起。
教堂里还是那样,长椅东倒西歪,讲台上堆满杂物。墙上挂着褪色的壁画,月光从破洞的屋顶照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块块白。正前方,那个巨大的十字架还倒在地上,断成几截。
影刃站在十字架旁边,身边围着十几个黑衣人。他看见我们,笑了,那笑容冷得像冰。
“陈雨,你来了。比约定的早了一天。”
妹妹盯着他,手心光芒更亮。
“早点解决你,早点回家。”
影刃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。
“好,那就来吧。”
他抬起手,黑光凝聚成一把黑色的利刃。
妹妹抬手,光芒化作屏障。
我握紧玉佩,站在她旁边。
战斗,再次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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