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,像打翻了的碎金子。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,盯着手里的玉佩发呆。玉佩温温的,上面的符文在手心里微微发烫,像活的一样。距离影刃约定的三天期限,已经过去两天了。
妹妹躺在旁边的躺椅上,闭着眼晒太阳。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,有了点血色,嘴唇也不那么干了。但我知道她没睡——她的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两下,三下,每敲一下,眼皮就微微颤动一下。
林溪从屋里走出来,端着一壶茶。她给我们各倒了一杯,茶香飘散,混着院子里的桂花香。她坐下来,看看妹妹,又看看我,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?”我问。
林溪放下茶杯,压低声音。
“老太太不见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今天早上我去叫她吃饭,屋里没人。被子叠得好好的,但人没了。”林溪顿了顿,“她那根针也不见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那根针老太太随身带了三十年,从不离手。她说过,那是她老伴留下的,针在人在。
妹妹睁开眼睛,坐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就刚才。”林溪说,“我以为她去后院了,找了一圈,没有。”
妹妹站起来,走到院子门口,往外看。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。
我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“会不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,巷口出现一个人影。佝偻着背,走得很慢,一步一挪。是老太太。
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,走到我们面前,停下来,大口喘气。额头上全是汗,花白的头发贴在脸上。她把那个东西塞给妹妹。
是一封信,皱巴巴的,边角都卷了。
“谁给的?”妹妹问。
老太太喘匀了气,才开口。
“一个老头。天没亮就来敲门,说让我把这个交给陈雨。我问他叫什么,他不说,只说是‘老朋友’。”
妹妹打开信,抽出里面的纸。纸上只有一行字,歪歪扭扭的,像用左手写的:
“影刃的弱点是强光。他在城北教堂等你,但别去那里,那是陷阱。他在城东化工厂。”
妹妹看完,把信递给我。我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“谁送的?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他走了,我追出去,没追上。只看见一个背影,瘦高,穿着黑衣服。”
妹妹看着那封信,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默。”
我一愣。
“沈默?他不是……”
“他没死。”妹妹打断我,“他一直在暗处。”
林溪走过来,看着信。
“能信吗?”
妹妹没回答,只是盯着那行字。风吹过,信纸在她手里哗哗响。
“林琳呢?”她突然问。
林溪朝屋里努努嘴。
“还在睡。”
妹妹走回院子,在林琳房门口停下,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她又敲了三下,还是没人应。
她推开门。
屋里空荡荡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床单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妹妹拿起纸条,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我凑过去看,上面只有几个字:
“我去找他了。别来。——林琳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?”我问。
林溪脸色发白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昨晚我还给她送水,她好好的……”
妹妹攥紧纸条,转身往外走。
“去哪儿?”我拉住她。
“城北教堂。”
“信上说是陷阱!”
“所以林琳在那儿。”妹妹甩开我的手,“她以为自己去的是教堂,但真正的战场在化工厂。她中计了。”
她跑出去,跑到巷口,突然停下。
巷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沈默。
他穿着那件灰色风衣,靠在墙上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。看见妹妹,他直起身,走过来。
“信收到了?”
妹妹盯着他。
“林琳呢?”
沈默吐了口气,把烟收起来。
“她没事。我让人拦住了她,现在在老宅后山那个山洞里,有人看着。”
妹妹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影刃的陷阱。”沈默打断她,“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们,因为有人盯着我。所以让老太太传信。林琳那边,是我派人假装影刃,把她引到后山,困住了。她暂时出不来。”
我看着他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沈默看着我,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递给我。
是一块玉佩,和我脖子上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你母亲留给我的。三十年前,她让我保管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说,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遇到危险,就让我把这个还给你们。”
妹妹接过玉佩,两块放在一起,严丝合缝,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。
“我一直在查影刃的底细。”沈默继续说,“他有个弱点,怕强光。不是普通的强光,是引路人用玉佩凝聚的那种光。他的符文是用特殊方法刻的,每遇到引路人的光,就会反噬。”
他看向妹妹。
“所以你上次在教堂能伤他,不是因为你强,是因为他怕你。”
妹妹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林琳……”
“林琳没事。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。”沈默看着她,“林琳也是影刃的目标。她身上的符文,和影刃同源。影刃想抓她,吸收她的能量,彻底修复自己的弱点。”
妹妹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我必须去。”
沈默点头。
“对。但不是去教堂,是去化工厂。影刃在那儿等你。”
他掏出一张地图,摊开,指着上面的一个点。
“这是化工厂的地形图。有一个地方,可以把阳光聚起来,形成强光点。你需要把影刃引到那里。”
妹妹盯着地图,看了很久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着沈默。
“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沈默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。
“因为你母亲欠我一个人情。三十年前,她救过我。”
他转身,走进巷子,消失在拐角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妹妹已经进了屋,开始收拾东西。她把玉佩挂在脖子上,把能量干扰器别在腰间,又把那封信折好,塞进口袋。
我走进去,站在她旁边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哥,这次不一样。影刃要的是我,不是你们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得留下。”她站起来,看着我,“如果我在化工厂出事,你得照顾大家。老太太、林溪、林琳、小蝶,还有那些异常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不会出事。”
她笑了,那笑容和小时候一样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走到门口,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看着我。
“哥,妈留下的那团光,在我口袋里。如果我回不来,你把它带回归零之地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陈雨……”
“开玩笑的。”她推开门,“我肯定回来。”
院子里,阳光正好。
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。
她走出去,走进阳光里,走进巷子里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拐角。
风吹过,几片枯叶飘下来,落在我肩膀上。
远处,传来一声鸟叫,啾啾的,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。
我攥紧手里的玉佩,转身进屋。
桌上放着那封信,还有沈默留下的地图。
我盯着那个化工厂的红点,看了很久。
手机震了。
拿起来看,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:
“别担心,她会回来。——沈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攥紧手机。
窗外,太阳慢慢升高,阳光照在院子里,照在老槐树上,照在那条空荡荡的巷子里。
她一定会回来的。
一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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