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的气息，混在一起直冲脑门。教堂里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，墙上裂开一道道缝，碎石散落一地，长椅碎成木屑。月光从破洞的屋顶照下来，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斑，像发霉的斑点。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硝烟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我握紧玉佩，那股温热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，肌肉绷得紧紧的，手心全是汗。妹妹站在我旁边，手心光芒亮起，照亮了整个教堂。那光芒金黄色的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，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影刃站在十字架旁边，身边围着十几个黑衣人，手里的仪器发出嗡嗡的电流声，红光一闪一闪，像无数只眼睛在眨。
影刃盯着妹妹，眼神冷得像冰，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陈雨，你来了。比约定的早了一天。”
妹妹看着他，手心光芒更亮，光芒跳动得厉害。
“早点解决你，早点回家。”
影刃笑了，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，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，像下雪一样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你以为打败了鬼手，就能打败我？他不过是我的试验品。”
他抬起手，黑光凝聚成一把黑色的利刃，刀身上缠绕着诡异的红色符文，一跳一跳的，像活物在呼吸。那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，刺眼得很。
妹妹抬手，光芒化作屏障。
“试试看。”
话音刚落，影刃动了。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瞬间就到了妹妹面前。黑色利刃劈下来，妹妹的屏障挡住了，但冲击波震得我往后退了好几步。地面裂开一道缝，碎石飞溅，砸在墙上砰砰响，有几块砸到我腿上，生疼。
黑衣人趁机冲上来，把我围住。我握紧玉佩，能量涌遍全身，一拳砸在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脸上。那人闷哼一声，倒退几步，鼻血喷溅出来，洒在地上。但另外几个同时冲上来，手里的仪器射出红色光束，我侧身躲过，光束打在墙上，炸出一个焦黑的洞，碎石乱飞，灰尘弥漫。
妹妹和影刃缠斗在一起。金色光芒和黑色利刃碰撞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的响声。两人速度快得像鬼魅，我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。妹妹的屏障一次次被劈开，又一次次重新凝聚。影刃的力量太大了，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威力，周围的墙壁被震得裂开一道道缝，碎石不断掉落，砸在地上轰轰响。
我一边应付黑衣人，一边注意妹妹那边的情况。她渐渐处于下风，影刃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。突然，影刃一剑劈在妹妹肩膀上，她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一排长椅上，长椅断裂，木屑四溅，扬起一片灰尘。
“陈雨！”我大喊，却被黑衣人死死缠住，脱不开身。
妹妹爬起来，嘴角渗出血丝，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。她擦了擦嘴，看着影刃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愤怒。
“你……该死。”
影刃笑了，笑得很张狂，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该死？你们这些引路人，自以为是救世主，不过是一群实验品。你们身上的能量，早晚都是我们的。我杀了二十个引路人，你将是第二十一个。”
他抬起手，黑光凝聚成一把更大的剑，剑身上符文跳动得更厉害了，像活过来一样。
妹妹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那一刻，我感觉到她身上的光芒在变化，不再是金色，而是变成了纯白色，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影刃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妹妹睁开眼，眼睛里全是白光。
“引路人的终极形态。我本来不想用的，因为用完我会沉睡很久。但今天，不得不用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一道纯白色的光柱直冲影刃。影刃拼命抵挡，黑光凝聚成屏障，但那光柱太强了，他的黑色利刃寸寸碎裂，屏障瞬间崩溃。他被光柱击中，惨叫着倒飞出去，砸穿了教堂的墙壁，摔到外面。
光芒散去，妹妹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，身上全是汗，衣服都湿透了，贴在身上。她的手在抖，腿也在抖，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。
黑衣人见状，纷纷逃跑，仪器丢了一地。教堂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声和我们的喘气声。
我挣扎着爬过去，扶住她。
“陈雨，陈雨！”
她看着我，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。
“哥，我没事……就是有点累……”
她靠在我怀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我抱着她，浑身发抖。她的身体很轻，轻得像一团棉花。我探了探她的鼻息，还好，还有呼吸。
外面，周妍带人冲进来，看见我们的样子，愣住了。
“快，叫救护车！”
几个特别小组的人跑过来，抬着担架。我把妹妹放上去，跟着往外跑。脚下踩到碎玻璃，咔嚓咔嚓响，但我顾不上疼。
周妍走到我身边，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你受伤了，也去医院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
周妍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别逞强。你手臂在流血。”
我低头一看，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手腕往下流，滴在地上。
我点点头，上了另一辆车。
救护车呼啸着往医院开。我坐在妹妹旁边，握着她的手。她的手冰凉，但还有温度。她的脸色苍白，但呼吸平稳。
“她会没事的。”护士说。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一闪一闪的，像无数只眼睛。
到了医院，妹妹被推进急救室。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，盯着那扇门，一动不动。周妍坐在我旁边，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急救室的门开了。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。
“她没事。能量消耗太大，需要休息。观察两天就能出院。这是典型的能量透支，身体在自我保护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整个人软在椅子上。
周妍拍拍我的肩膀。
“我说了，她会没事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第二天，妹妹醒了。她睁开眼睛，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哥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醒了？”
她点点头，看着窗外。窗外阳光很好，照在窗台上，有一盆花，开得正艳。
“影刃呢？”
“死了。你最后那一击，他彻底消失了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下午，我们办了出院手续。回到老宅，大家都在等我们。林溪眼眶红红的，林琳哭着抱住妹妹。疯司机傻笑着，老头抽着烟袋，眯着眼。老太太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妹妹，眼眶也红了。
晚上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。老头炖了鸡汤，旗袍女人炒了几个小菜，疯司机买了点卤味。妹妹喝了两碗汤，吃了小半碗饭，脸色好了很多。林琳坐在她旁边，一直往她碗里夹菜。
吃完饭，我和妹妹坐在院子里，看着月亮。月亮很圆，挂在天上，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。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，像一幅泼墨画。
“哥。”妹妹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谢什么？”
她笑了，靠在我肩膀上。
“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”
风吹过，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。
远处，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。
手机震了。
我拿起来看，是周妍发来的消息：
“影刃死了，但深渊还有更大的动作。他们派来了新的执事，代号‘阎罗’。比影刃更强。你们小心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妹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手机递给她。
她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“来就来吧。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月光下，她的笑容很亮。
但我知道，真正的暴风雨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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